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朱竹清先醒了。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人的脸上。
桑渝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晨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朱竹清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这样安静地看着她,是什么时候?
对于外界而言,她们分开了三年;可对于身处遗迹回廊中反复在法则边缘试探的朱竹清来说,近乎七年的孤寂,让此刻的温热显得极度不真实。
昨晚她惊醒多次,每次都要确认怀里的人还在,才能重新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朱竹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是她的未婚妻了。
这个词在她舌尖无声地转了一圈,带起一阵细密的、像电流般的酥麻感。以往她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彼此扶持的爱侣,但昨晚过后,似乎有某种古老而轻盈的契约将要扎根。
她想起在星罗帝国那些压抑的岁月,所谓的婚约是套在脖子上的绞索,是利益交叠的囚笼。但现在,看着桑渝因为呼吸而在枕头上微微蹭动的发丝,朱竹清第一次感觉到,成亲原来可以是一个充满了自由与渴望的词。
那是她亲手为自己挑选的归宿,是一个可以合情合理、生生世世将对方圈进自己生命里的名号。
朱竹清忍不住伸出手,指尖隔着微凉的空气,虚虚地描摹着桑渝的眉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专注的视线,桑渝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微睁,迷迷糊糊地嘀咕道:“做了个好梦啊……”
然后,她本能地往朱竹清怀里钻了钻,呼吸再次绵长起来。
朱竹清愣了愣,随即笑开。她下巴轻抵桑渝发顶,闭上了眼睛。
等两人再次醒来,已是将近正午。
有些刺眼的阳光落在桑渝枕边,她正要往床里再挪,温热的手掌就落在眼前,替她挡住了光线。
桑渝伸到一半的懒腰戛然而止,她向右侧头,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惊喜:“竹清!”
她顺势搂了过去,脸颊在朱竹清颈窝蹭了蹭:“原来不是梦……”
朱竹清任由她像只树懒一样缠上来,手掌依旧稳稳地替她遮着那抹刺眼的光。
“不是梦。”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而肯定,“我就在这里。”
桑渝把脸埋进那片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她定定地看着朱竹清,仿佛要把对方面容上细微的柔和神色刻进脑海深处。
这种近在咫尺的真实感,让桑渝心中的后怕彻底消散。她勾着朱竹清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缩减到了鼻尖相触。
“竹清……”她轻声唤着,呼吸温热地交织在一起。
朱竹清垂眸,看着桑渝还透着欢喜的眼尾。心底因为七年时差而生出的虚浮,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她倾身,顺着桑渝的力道压了过去。
这个吻与昨晚在旷野上的急切完全不同。
它开始得极慢。朱竹清的唇瓣轻柔地贴着桑渝,细腻地磨蹭着,捕捉对方清浅的呼吸。桑渝顺从地闭上眼,指尖没入那头如绸缎般的黑发中,轻轻收紧。
唇齿相依间,只有如水般的温存。
过了许久,桑渝才在急促的呼吸中稍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朱竹清的。两人鼻尖相触,眼里只有彼此。
“咕——”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闷响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桑渝浑身一僵,原本还沉浸在缱绻余韵中的表情瞬间垮掉。
她看了看窗外,眉眼耷拉着:“快中午了,咱们去吃饭吧?好饿……”
朱竹清伸手在她瘪瘪的肚子摸了摸,掌心传来清晰的空鸣。她忍不住轻笑着应好。
两人起身洗漱。
正商量着去哪里吃饭,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桑渝闭了闭眼,摸出通讯器,看到消息后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院长约我们吃饭,还说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