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按下桌上的按钮。守卫进来,把他拖了出去。
她目光垂下,看着对面椅子上残留的汗水印。
精神比她预期的还要脆弱,连武魂都在衰败。但又不是反噬,更像是被强行压缩潜力后的后遗症。
即便她不留后手,马红俊也最多修炼到魂帝境。
而且,他的识海像是被下了禁制,以桑渝的精神力强度,都探知不了相关记忆。
桑渝也没有发现宁尽欢所说会让人情绪失控的“种子”。看来,这是只有宁尽欢才有的特殊能力。
思忖间,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奥斯卡被带进来时,房间里还残留着马红俊的汗味。
他胡子凌乱,双眼青黑,衣襟皱起。试图坐直,却因疲惫而微微摇晃。
“你想问什么?”奥斯卡哑声开口,双手紧握在膝上。
对态度不错的人,桑渝不介意采取温和些的手段。
她微微端正身子,语气中的冷意少了些:“你怎么看唐三?”
奥斯卡呼吸滞了滞,双眼混沌:“你想知道什么?”
那一瞬的呆滞、反射性的戒备,都被桑渝看在眼里。
停顿片刻,她换了个话题,声音低缓而平静:“你武魂刚觉醒的时候,景院长找过弗兰德……”
“小三的事情问不出来,就想挑拨我和院长的关系?”奥斯卡猛地抬头,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大。手指在膝上收紧,关节发出轻响。
桑渝眼中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奥斯卡神情随之呆滞。
一刻钟后,他被守卫抬了出去。
虽然奥斯卡被刺激了下,精神上的防御弱了些,但识海还是如马红俊那样,无法探知。
桑渝抱着臂沉思,布下禁制的,是未来的唐三吗?
等玉小刚进来,桑渝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也不再尝试翻看记忆,很干脆地侵入识海,留下第三枚炸弹。
最后一个被带进审讯室的,是形容枯槁的弗兰德。
他走得极慢,脚步发虚,光落在脸上,眼窝深陷得几乎看不出神采。
坐下时,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好好配合。”他艰难地抬头,声音嘶哑,“放其他人回去,好吗?”
桑渝并不回答,而是问道:“唐三给的药丸,你知道多少?”
她的意思很明确,阶下囚,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弗兰德低着头,唇发颤。接二连三受到打击,此时他精神已近崩溃的边缘
他念叨着“药丸”两个字,声音几乎淹没在喉咙里:“小三那天……召集了大家,说是……好东西,好东西……能激发潜力,突破极限……能让小怪物们不再有瓶颈……”
“他们都直接吃了?”桑渝开口,声音中的冷意震得弗兰德眼神短暂清明了片刻。
他叹了口气,脊背更弯:“他们是可以托付生命的伙伴。”
桑渝静静地看着他,小心地操纵着精神力,在他脑海中留下最后一枚炸弹。
弗兰德到底是魂圣,哪怕精神不振,桑渝也多费了些心思才完成。
离开前,她的声音落入弗兰德耳中:“雪夜过几天会派人来接你们,想想怎么和他说吧。”
猛地抬头,弗兰德摸了摸怀中木盒,眼中闪过希冀,然后是沉沉的痛苦。
离开禁闭室,桑渝传信给宁荣荣。拜托她问问,那两名服用了药丸的成员,记不记得怎么得到的那东西。
她需要确认,出手锁住记忆的,是唐三,还是其他力量。如果是其他力量,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又多了些。
原地思考了会儿,桑渝决定,找独孤雁和玉天恒聊聊。
两人名义上是留下做客,所以住的地方要好许多,离禁闭室有一段距离。
桑渝抬头望向天际,看着云层散开的一线光,心中莫名有种感觉:能在独孤雁那里得到独孤博的线索。
她脚步不禁快了几分,很快到了独孤雁门口。
不想,确实玉天恒给开的门。
“你来干什么?”他皱着眉,语气不算激烈,却带着克制的火气,“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淡淡的药味传来,桑渝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我找独孤雁。”
不等玉天恒拒绝,独孤雁就拉开了他:“进来吧。”
桑渝越过玉天恒,走到桌旁坐下。
“本来打算找你们,”独孤雁倒了杯水,放在桑渝手边,“但教皇殿的守卫怎么都不让我进去。”
她看起来很冷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头发的颜色越发鲜艳了。
玉天恒一屁股坐到独孤雁身边,肩膀微收,眼底带着敌意。
“找冕下有什么事吗?”桑渝看着独孤雁深绿的眼睛,“和我说也可以。”
“我想先问问你,”独孤雁挺直了腰,似是在给自己打气,“关于那药丸,武魂殿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