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涌动着难以言说的凉意。
桑渝定定地看着窗外被风摇动的树叶,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是别人,或者是神,要让唐三变强,只要给他力量就够了。他自然会扫清一切障碍,不必重走这一条满是鲜血的路。”
“可只有唐三自己,才会执着到——再走一遍一模一样的路。”
景玄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坚硬的木面“喀”地裂开浅痕。
她神色冷峻:“所以,决赛时暴走的魂力,对他来说,只是在将一切扶上‘正轨’?”
“可唐三即便成神,他所继承的神位也并没有掌控时间的能力……”景玄辞目光微微闪动,像是意识到某种更糟的可能。
比比东顺势接过她的话,语气平稳却冷:“除非——”
“成神之后的唐三,持续不断地变强,直到能够改写时间。”
朱竹清眼神晦暗不明:“就像杀人之后会用同样的方法杀另外的人一样。”
她抬眼,神色冷静却压抑:“成功过一次的唐三,也会执着地去重复‘成功’的循环。”
这样看来,她的人生,何其可笑。
桑渝轻轻吸气,在桌下握住朱竹清的手,两人同样汗湿的掌心紧紧相贴。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桑渝声音低沉,似乎在自语,又像在问其他人,“唐三插手的,为什么偏偏是魂师大赛?”
她顿了顿,像是终于想清楚,抬眼望向景玄辞和比比东:“难道,他能‘看到’这段时间被扰乱?或者能察觉到过去不再按照他记忆的轨迹运转?”
窗户被轻轻推开,带着寒意的风吹进来,让殿中的几人精神振奋了些许。
“很有可能,他发现了‘过去’的不对,想要修复。”景玄辞斜倚在窗边,看着坐在一处的桑渝和朱竹清,语气轻慢,却带着笑,“不过……魂师大赛的结局,终究还是不同了。至少这一次,不是他赢。”
桑渝喉头微动,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决赛之后,我看不到唐三身上神秘力量的干预了。我想,他得不到冠军,这条路不再完美,他可能会想新的办法。”
此时再想到那无法被检测的力量,桑渝竟诡异地感到放松。
她甚至生出一种感觉——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线,从她体内轻轻断开。
或许,那魂环球的消失,就是一个提醒。提醒她,过去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抬眼望向窗边,桑渝思绪翻涌。
景玄辞若有所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今天揍‘黄金三角’和唐昊的时候,我借用了空间法则,竟比从前顺利许多,毫无滞涩之感。”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审慎的思虑:“限制,似乎变得松了。”
朱竹清下意识攥紧桑渝的手,指尖微凉:“这样说来,我和小渝多次尝试力量融合皆无结果,可在唐三魂力暴涨之后,却忽然成功。”
桑渝轻轻回握,目光沉静。
比比东敲敲桌案,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唐三的踪迹被抹去,也无从探知他的下一步行动。这条线,暂时放下也无不可。”
“至于法则松动,倒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最后要面对的,是远超‘神’的力量,我们还有许多准备要做。”
见几人纷纷点头,比比东声音冷静:“对史莱克几人的监视不能放松。唐三这次失败,不代表他会放弃之后的‘剧情’。”
“杀戮之都、星斗森林,两大帝国、海神岛,都要有针对性的应对。”
景玄辞摸着下巴,眉目间带着几分深意:“天斗没什么需要加派人手的。海神岛交给我,我跟波塞西有几分交情,让她传个消息还是可以的。”
顿了顿,她似笑非笑:“顺便也可以试探一下,现在的海神有没有什么动作。”
朱竹清静静听完,抬起头,语气冷了许多:“比赛时,人多眼杂,朱竹云不便来见冕下,有戴维斯在,她也不好用通讯器。于是,把消息交给了我。”
“星罗那边,这次派了人来接戴沐白,似乎……早有预料他能够打败戴维斯。而且,许多实力强大且有兵权的人,暗地里也在和戴沐白接触。所以戴维斯回去后,不会太好过。”
朱竹清说完,殿内安静片刻。
桑渝指尖摩挲着衣角,听她们讨论帝国与宗门的局势,她越发确认,自己与这片大陆始终隔着薄雾。
她的锚点,只在掌心传来的温度之间。
突然想起什么,桑渝问道:“冕下可以留戴沐白多久?”
“三日。”比比东疑惑地看了她眼,“你若想,只留他性命和武魂即可。”
桑渝摇了摇头,取出一粒丹药:“派人去送饭时,把这东西溶进去吧。”
景玄辞接过掂了掂:“这是什么毒?”
“便宜他了,不算毒。”桑渝冷声开口,“只是不能人道而已。”
朱竹清忍不住弯弯唇角,这就是她要让戴沐白留下的东西吗?
“可以啊。”景玄辞看起来很感兴趣,“还有吗?这种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太有用了。”
“皇室子孙,没有后代,有意思。”
桑渝又取出一整瓶丹药,系统的联系被切断大半后,墨白的随身空间倒是可以打开了。正经东西不多,以前研究的这些小玩意儿倒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