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文感觉他像是被一群人暴打了一顿，浑身上下都透着酸痛，脑袋里似是灌了铅水，沉重得要命。飘飞的意识在回笼，周围的声音在逐渐清晰。他感到周围有许多人，他们在不停地叽叽喳喳地讲话。

刘艺文挣扎着撑开双眼，眼睛模糊了一会便有了焦距，他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刘正生。他坐在刘艺文的病床上，一脸严肃地和对面的什么人在讲话。

刘艺文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吃力地扭动脑袋，去看向刘正生对面的人，是一个戴黑边眼镜的男人，三十出头，长相俊秀，身上透着一股冷冷的气质。刘艺文还看到他的爸妈——他们正坐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林艺最先发现儿子醒了过来，她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刘艺文床前，伸出一只温暖的手摸了一下儿子的额头。

剩下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刘艺文。刘正生担忧道：“乐乐，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刘艺文缓缓摇头。林艺也把手收了回来：“烧又退了一些，基本不发烧了，应该没有大碍了。”

“妈……咳咳……”刘艺文想开口讲话，但他刚说了一个字，便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刘艺文喘着粗气咳嗽，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被刺破了一个洞似的，咳起来痛得要命。

刘正生忙伸手拍拍孙子的背帮他顺气，林艺从一旁桌上端来水杯，等刘艺文缓过来的时候递给了他。

刘艺文接过水杯便急着饮，一口气喝干了水杯里的水。温热的水流淌过干痛的嗓子，几乎是瞬间缓解了不适。刘艺文轻舒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咳，我嗓子怎么回事，怎么又痛又哑的……”刘艺文又不舒服地咳了几下，皱起了眉头。

刘正生安慰地笑了一下，拍拍孙子的肩：“没事，发烧烧的，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什么？我怎么会发烧？还把嗓子给烧哑了？”刘艺文满脸不可思议。

刘正生看着他这个还有稚气的小孙子，他一巴掌拍在刘艺文的胳膊上，大声道：“臭小子！你都快把你小命烧没了，幸好只是从区里出来的后遗症，幸好……”

刘艺文摸了摸胳膊，听到爷爷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他道：“到底怎么了？我记得我刚进那个电梯，就昏过去了，所以是爷爷你们把我从电梯里抬出来的？”

刘正生叹了口气：“我们每天都会在家留一个人看着，等你从‘那里面’出来的时候接应你，一般来说，从哪里进去就从哪里出来。你是从家门口进去的，所以你应该会从那出来。”

“但没想到，你从电梯里出来了。当时电梯门一开，你便歪倒在电梯门外，闭着眼不省人事，可把你爸爸吓坏了。”

刘艺文看向父亲，刘礼君便冲他笑了笑，笑容温和，似一块温润的玉。他身旁坐着的那个戴黑边眼镜的男人，也朝 刘艺文看过来，面容淡淡的。

刘正生注意到了他，他赶忙拉过刘艺文道：“那是你钱伯伯的同事，姓姬，你喊他姬叔叔。”

刘艺文听话地喊了一声“叔叔”，并冲他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姬叔叔”冲刘艺文点点头道：“我叫姬华，是‘光明’组织里的成员，我来找你，刘艺文，是有事情要和你谈。”

刘艺文一愣，他感到有点奇怪，有什么事情要和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谈呢？他笑了笑：“姬叔叔有什么事要和我谈？不能先和我爷爷或父母说吗？”

姬华闻言便看了刘艺文一眼，继续道：“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我想问你，你和钱成进到那个新出现的‘区’里，在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刘艺文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终于想起钱成来，钱成，自那片走廊灯灭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见着他。

他焦急道：“对了，钱伯！钱伯现在在哪里？他从‘那里面’出来了吗？”

姬华看向刘艺文眼底，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光亮：“钱成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怎么？你在‘区’里面没和钱成待在一起吗？”

“我们开始是一起的，但当我们打破了‘那里面’的灯之后，四周一片漆黑，然后……钱伯就不见了。”

“你说他在重症监护室里，怎么？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吗？”刘艺文忍不住紧张起来，语气中满是忧虑。

姬华从刘礼君身边站起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刘艺文面前，他开口：“钱成从‘区’里出来的时候，满身血污，他身上到处都是撕裂和抓挠造成的创伤，有的已经开始腐烂化脓，而且……”

姬华缓缓俯身凑近刘艺文，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道：“而且，钱成的左眼眼球整个被挖空，他再从‘区’里晚出来一会，他就一定没命了……”

“所以，如实告诉我，‘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毫发无伤？”

正是午间太阳最好的时候，阳光从病房敞亮的窗户照进来，把本就白色遍布的病房照得明亮无比。

刘艺文有点不敢直视姬华的眼睛，因为那双眼中独属于成年人的冷静与审视，让他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