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时蹙眉,为什么陆悬和唐煦阳都有这种想法?
他决定和陆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陆悬是他弟弟。
他很清醒,他知道他就是喜欢陆悬。
他是成年人了,他有清晰的感情认知,反倒是……
等等,宋应时倏地睁大眼睛。
陆悬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很早是多早,反正一定是在医院看见他之前。
他们都多少年没见了,陆悬就凭一张他七八岁时候的照片喜欢上他?
那个时候陆悬分清楚对他是哪种喜欢了吗?
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执念才对。
宋应时扶额,感觉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哥,我谢谢你啊。”他无力道。
“嗯?”唐煦阳不明所以,“谢什么?”
“没什么。”宋应时无声叹了口气,“先这样吧,我想静静。”
唐煦阳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引发了宋应时灵魂的思考,道:“行,你自己想想吧,别搞错了。”
挂断电话,宋应时心不在焉地吃着饭菜。
他好冤,先前被陆悬质疑半天,真正该被质疑的,是陆悬才对吧!
“哎……”寂静的房间里,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个晚上,宋应时没给陆悬打电话,陆悬也没主动打来。
同一家酒店,两个房间,两个人辗转反侧,都在思考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翌日,宋应时和前两日一样,早早起床,去会场的途中顺道在酒店三楼吃早饭。
他刚找位置坐下没一会儿,斜对角落下一道男人的身影。
宋应时夹小笼包的动作滞缓了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继续吃。
吃完,宋应时擦擦嘴,起身后在原地站了几秒。
斜对角的男人没什么反应。
宋应时抿了下唇,转身走了。
来参加学术交流会的人基本都住这个酒店,电梯门刚打开,宋应时就看见了几个眼熟的同行。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梯门关闭前,那个男人果然跟了进来。
他们俩是最后进电梯的,并排站在最前方,宋应时能听见男人浅浅的呼吸声,两人谁也不看谁。
很快到了一楼,宋应时先一步走出去。
昨夜的雪不知何时才停,外面一片雪白,银装素裹。
从酒店大门出来,寒风瞬间袭上脸庞。
宋应时拢了拢围巾——昨天陆悬给他系上的那条——踏上人行道。
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
他加快脚步,男人同样加快,他放慢,男人紧跟着慢下来。
宋应时哭笑不得。
幼稚。
到了会场,进去需要胸牌,宋应时随着人群进去,走了几步后突然转头。
站在外面的陆悬反应不及,视线被逮了个正着,对视两秒才撇撇嘴偏过头。
宋应时唇角弯起小小的幅度,眼睛里带了笑意。
中午,宋应时特意选了昨天中午吃饭的地方,果不其然,下一刻角落里就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宋应时不禁想,几个月前,陆悬每天就是像这样“跟踪”他的吗?
这么明显,他竟然一直没发现?
下午会议结束,宋应时走出会场,左右没寻到陆悬的身影,他以为人没来,便抬脚往酒店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可他始终没发现人。
宋应时眉梢微扬,敢情现在才是陆悬真正的跟踪啊。
他一如既往地回酒店吃饭,只不过吃完他没回房间,而是走进电梯,按了个中层的数字。
这里是酒店里的酒廊,宋应时要了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慢吞吞喝着。
他姿态闲适,本意是逗陆悬玩,没成想碰到个过来搭讪的男人。
男人染一头金发,大冬天的,身上只穿了卫衣和夹克,有风度没温度。
宋应时的目光在男人头发上略过,心想陆悬染这个发色应该也会很好看。
“小哥哥?”
宋应时回过神:“嗯?”
“一个人吗?”
宋应时道:“不是。”
男人笑了笑:“我看你半天了,没看见你身边有过其他人。”
宋应时的视线瞥向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说:“我在等。”
男人不介意地说:“反正你等的人还没来,我能有幸请你喝一杯吗?”
宋应时摇头:“不能。”
男人挑挑眉:“这么绝情?”
角落里露出了一小片衣角。
宋应时喝一口自己的酒,道:“我想喝自己会买,让你请,有人会吃醋的。”
男人了然一笑:“这样啊。”
他明白了却也没走,就坐在宋应时旁边的高脚椅上,给自己叫了一杯酒。
宋应时没管他,专心用余光盯着角落。
就在男人再次跟宋应时搭话时,陆悬终于忍不住大步走了过来。
宋应时似笑非笑地撩起眼皮看向他。
陆悬目光沉沉的,表情不太好看。
宋应时唇角一弯,对金发男人说:“我男朋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