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渔翁还在沾沾自喜，舒紫玥早已把陆霄逸扶起来。

她关切问道：“你还好吗？”

火苗轻跳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在其中，陆霄逸的视线逐渐清明。

陆霄逸直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还好，不过……”

舒紫玥闻言心中一紧：“不过什么？”

“你是谁？”陆霄逸迷茫地眨眨眼问道。

“我……”舒紫玥顿住，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似乎用任何一个词来形容他们都不太准确。

朋友？

可舒紫玥对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

盟友？

这似乎在渔翁面前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亲人？恋人？

那更别谈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明白为何陆霄逸会问出这个问题。

“怎么说不出来？”陆霄逸蹙眉问道。

舒紫玥转移话题：“你可还有哪里不适？”

陆霄逸略显迷茫道：“身上疼，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

“没什么大碍就好。”舒紫玥端起熬好的药碗，木质的汤勺轻敲药碗。

水波纹一圈一圈绽开，荡出温和的波纹。

“先把药喝了吧。”舒紫玥眼神一片平静，宛若医者对普通病人那般。

两个人不曾经历过生死，也不认识。

陆霄逸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他乖乖顺从舒紫玥的话，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喝完了，就早些休息吧。”舒紫玥见药全部被喝完，她收起碗，准备离开。

“等等。”陆霄逸道。

“怎么了？”舒紫玥回头，便见陆霄逸掀开被子，着急忙慌地准备下床。

舒紫玥连忙走过去扶住他：“你做什么？你知不知你……”

舒紫玥话还没说完，陆霄逸的一只手就抚上她的面庞。

一寸一寸，细细描摹着舒紫玥的轮廓。

“你做什么？”舒紫玥轻微一颤，却没躲开他的抚摸。

“我也不知道，”陆霄逸似是察觉这样也有些许不妥，他连忙收回手，指尖摩挲感受着方才的温度，“我就是想摸摸你。”

舒紫玥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颊。

这个人失忆了还这么不老实！甚至比没失忆还过分！

舒紫玥嗔怒地瞪了陆霄逸一眼。

陆霄逸不知何时耳根泛红，他也不敢直视舒紫玥的目光：“那个……休息，休息。”

舒紫玥手稳稳端着药碗冲出门去。

一旁的渔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面露祥和地赞叹道：“小伙子，你这招可以啊。”

床上的少年人面露笑意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渔翁笑笑不说话。

陆霄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兀自躺下闭目养神。

所以这到底是……

怎么一回事？

*

翌日一早，舒紫玥便打算带着陆霄逸辞离。

渔翁摆弄着自己手上的鱼竿，漫不经心问道：“你们不再休息两天？”

“不用了。”舒紫玥一手拉住陆霄逸，一边道，“我们在这里麻烦多时也是不好的。不如就此别过，也算得上是回馈您的恩情。”

的确，那些人的行踪他们没有定数，神不知鬼不觉时就会来袭击他们，敌在明，他们在暗，留在渔翁家无疑是给他老人家增添危机。

舒紫玥不能这么做。

“小姑娘啊，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会如你想象的那般差。”渔翁似若有意地抬起自己的一只手，那只苍老的手上攀着一道疤痕，狰狞而又可怕，“你们既要走，那我也不多阻拦了，只愿你们一帆风顺。”

渔翁收回自己的手，笑意盈盈地望向舒紫玥。

舒紫玥不知渔翁说这一番话是为了什么，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定然不简单。

“好，那就借您吉言。”

“去秋闵镇的路不远，”渔翁将手指向一个方向，“沿着这条路一直向下走，你们就能看到秋闵镇了。至于其他的……”

渔翁微微一笑：“就得你们自己去寻找了。”

舒紫玥微微颔首谢过渔翁。

少女紧紧攥住陆霄逸的手，将他带向那条未知的路劲。

按照这般说来，他们坠崖的地方也算得是离秋闵镇不远。

舒紫玥从怀中拿出万安罗盘。

陆霄逸一下子就被吸引去了所有目光：“这个是……”

“万安罗盘。”舒紫玥接道。

这个答案让陆霄逸震惊不已：“这东西你怎么就……”

“怎么就这么拿出来了，是吗？”

舒紫玥淡淡道。

陆霄逸双眸闪烁，嘴唇微张。

“我明白了。”舒紫玥施施然道，“陆大人什么都没有忘，只是忘了我这个人而已，对吗？”

舒紫玥忽而凑近陆霄逸，微光洒落在她的额间，分外明亮。

他看见少女明媚皓齿一张一合。

“还是说大人在故意装疯卖傻想要与我解除约定？”

“什么约定？”陆霄逸问道。

如若他真的承诺了眼前人什么事，那他定然赴刀山下火海也要做到。

“你说……”舒紫玥余光落到自己手上的罗盘之上，她狡黠一笑，“你说要给我复仇，哪怕是付出性命也要替我报仇。”

陆霄逸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舒紫玥收回手中的罗盘踮起脚尖：“怎么，你不信？”

“你可是为了表明你的忠心吃下了我给的真心丹啊。”

陆霄逸：“真有此事？”

舒紫玥信誓旦旦：“当然。”

这下轮到陆霄逸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