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萋萋话音还未落,便听得背后一声并不怎么好听的女音沉沉响起,明明声音老沉却偏偏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语调。一回头,只见汝阳王妃扬着脸,鼻孔只差没朝着天上去了。一双眼冷冷从何昭君面上扫过,然后转向搀扶着她的裕昌郡主,那冷若冰霜的脸才有了些好看的颜色。
万萋萋眉头顿时跳了跳,她一把抓紧何昭君的手,低手凑近她道:“果然来了个老不……”
何昭君吓得一把捏住了万萋萋,才让她那个大不敬的字没能说出来。
汝阳王妃高扬着头,斜着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何昭君,最后从鼻腔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太子到底是年纪尚浅,还以为是何等绝色迷得神魂颠倒,穿得素净也不过是个俗物。”
汝阳王妃何许人也,便是连文帝来了也要卖三分老的人,便是被越后骂得劈头盖脸,也好意思腆着脸四处招摇的人,实在是不必无谓争执。
何昭君并不想与这等人发生争执,便是争赢了也是无事一身骚。
于是,何昭君对于汝阳王妃的话充耳未闻,只拉着万萋萋往一旁走去,避让的意思十分明显。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汝阳王妃斜了一眼何昭君,颇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裕昌郡主的手,道:“还好你看上的是凌不疑,子端这小子忒没眼光,能看上这么个货色,真是连你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哎,你……”万萋萋一旁听着就来气,指着就想骂过去。何昭君赶紧一把拉住。
“你搭理她作甚?”何昭君说着,想起上一世汝阳王闹着绝婚,最后汝阳王妃被发配去了道观。这汝阳王妃自私自利,目光短浅,怪喜欢仗势欺人,但偏偏对这个孙女儿极为上心。但偏巧裕昌郡主喜欢凌不疑,可凌不疑却是死活也看不上她。
“你……你就不气吗?”万萋萋恨道。
何昭君笑着摇摇头:“俗话说,恶有恶报。她如此做派,迟早要遭报应。”
说着,待那二人走远了些,何昭君才拉着万萋萋往府里进。
进了府,一切井然有序,府里的仆从们鱼贯穿梭,何昭君同万萋萋一路走到了凉亭,一时竟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还记得之前,少商妹妹同我们一起在这里,看那些女娘们为了追逐俊俏郎君落水呢,我还记得尤其是裕昌郡主和王姈,狼狈极了,简直……”万萋萋说着,发现何昭君神情逐渐落寞,顿时恍然大悟道,“对不起,少商妹妹可是因为这些事情,记恨于你?你别在意,她嫁到楼家也是不容易的……”
何昭君笑着摇摇头,抬手打断了万萋萋的话,道:“你别误会,程少商不是这样的人,这一点我多少还是了解的。楼二公子是个不错的郎君,只是家里人恶劣了些。她一个新妇,总归是不好做人的。倒是难为了你,夹在我们姐妹中间。”
对于何昭君、程少商和楼垚这三个人的风言风语,万萋萋也不是没听过。只不过,按照万萋萋的理解,虽然楼垚与何昭君定过婚约这事儿多少有点子尴尬,但若是知道程少商与楼垚已经下了定,还跑去夺人夫婿,也不该是何昭君的作风。且听闻太子殿下心悦何昭君已久,想来何昭君也不可能做出这等出格之事来。所以,程少商这一次拒绝了她的邀请,大抵还是太子捉拿了楼犇之事。
说来也有些唏嘘,在此之前,三个小姐妹还一同对付过裕昌郡主和王姈等人。转眼之间,竟是连人也凑不齐了。
不过,也因着何昭君的身份,这一路过来,其他人并不如王姈等人嘴硬不服气,反而是恭恭敬敬地朝何昭君行礼,还有几个贵家太太拉着何昭君聊了一会儿家常。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何昭君同万萋萋站在凉亭里看了一会儿风景,便随着仆从的引导,进入了女宾处开席。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何昭君坐的是上席。已经成年了的妇人们坐另一边,未婚的女娘们坐一边。如是一来,何昭君的位置仅次于裕昌郡主。但因着她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于是,便与裕昌郡主是平坐。
裕昌郡主本也算不得什么大度的女娘,一见如此,便有些不开心道:“万萋萋,你们家下人是怎么安排位置的?我乃郡主,怎的能与县主同坐?”
一旁本就不满的王姈顿时帮腔道:“就是,如此不懂规矩的府邸,也不知道怎么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