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同根同源。
他是我在此世血脉中就熟稔的存在。
他说我没死。
他说我仍旧是人类。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亚路嘉。”我笑弯了眼,“我让你重获自由好嘛?”
“诶?”亚路嘉茫然的看着我。
我贴近他,轻声的告诉他,让他明白:“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家人。”
……
……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端坐在椅子上,身后是两个身穿女仆装的女人,她们在一点点的为我添加上新娘的装束。蕾丝掠过肩头,头纱垂落的瞬间,我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陷入沉思。
我许下的愿望,是怎么被扭曲成现在这样的?
原本的身体回来了。
亚路嘉自由了。
但我怎么要成为伊尔迷的新婚妻子了呢?
我明明……
我明明是让揍敌客全家自然而然的接受我成为他们的一家人。
但规则自然补足之后,伊尔迷却很明确的表态,要娶我做他的妻子。
而这个表态居然很快得到了全家上下一致的同意。
没有任何阻碍的实施了下去。
就连被失去关于拿尼加记忆的揍敌客们放出来的亚路嘉也很爽快的同意了。
也许。
对于没有血缘的人,只有成为他们某个人的妻子才能成为他们的家人吗?
他们的内心定义就这么局限狭隘吗?
这倒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但我,无法拒绝。
既然我没死。
既然我已经重获了真正的自由。
既然我已经来到了揍敌客家族中——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柔和,鼻梁高挺,唇瓣饱满,色彩却浅淡,我整理着垂在脸颊旁的几缕碎发。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唯有这一幅表皮而已。
死而复生。
那便是命运给予我的另一个恩赐。
我弯唇微笑。
我要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与事。
为复仇。
为杀戮。
为颠覆。
为登顶。
成为伊尔迷的妻子便能成为揍敌客自然而然认定的家人,那么也不失为一个捷径。
更何况……
……
……
女仆们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退下。
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男人西装革履,宽肩窄腰,腰线收得利落,黝黑的发丝垂落在腰间,神似猫眼一般的瞳孔,瞳仁狭长,泛着冷润的光,一眨不眨的凝望着我。
“伊尔迷?”
伊尔迷的目光没有半分波澜,他迈开长腿走近,黑色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却带着他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一步步而来。
“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确认一项既定任务,视线扫过我身上繁复的白纱,最终钉在我的瞳孔里。
“嗯。”我笑笑,却一动也不动,自下而上望向他,“你呢,准备好了吗?”
伊尔迷弯腰,长发顺着他的肩膀垂在我的脸庞,发梢随着呼吸微不可察地晃动着,我在他的眸子看见了我的身影。
从虚幻到真实,真真切切的印着我的影子。
伊尔迷仍然面无表情,但他频率逐渐增加的呼吸预兆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不理会我的问题,黑黝黝的眼睛看着我。
随着距离的靠近,他内里的冷静与自持全然不见。
沉沦与掌控欲逐渐从眼角处蔓延至中心,瞳孔如黑洞般锁住我。
“阿芙。”他念着我的名字,手掌逐渐攥住了我的手腕,摩挲着我的掌心,炙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做好了纠缠你一辈子的准备。”
我笑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黑眸,声音轻柔到几乎只有气声:“那用你的行动来证明吧,伊尔迷。”
他默不作声,顺滑的发丝如纱逐渐披撒到我的肩膀、胸口直至下滑到膝盖。
炙热的大手托起我未着鞋袜的裸足,湿润的唇瓣轻啄我的脚面。
痒痒的。
我想笑。
我便笑了。
我居高临下看着跪伏在我身前的揍敌客家的大少爷。
前世屏幕内掌控一切唯我独尊的伊尔迷,从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的他。
此刻的他。
那样倨傲的身影如今就心甘情愿跪在我的脚下。
说一不二的伊尔迷——
被奇犽厌恶恐惧的伊尔迷——
此刻只是在我念能力下逐渐沉沦的‘玩偶’。
无人知晓,就连他也以为是突如其来的‘爱情’,使他无法抵抗的陷入如梦一般的感情漩涡。
这随我降生的能力。
让我前二十年都陷入地狱的能力。
这让我觉得是造物主给予我的‘噩梦’的能力。
在我死而复生的如今——
成了我复仇。
杀戮。
颠覆。
——成王的绝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