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哈。
笑话。
装模作样。
好似往常都像今天没有后续似的。
卑微的像哈巴狗,哈!
真好。
哈哈哈。
……
……
切利多尼希带着哈尔肯布鲁格走了,将我丢了下来。
仆从将我面前的餐具拿走,为我俩端上来一杯茶,便带着所有人走出了这间餐厅。
偌大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我懒洋洋的缩在桌椅间,无意识的刮着自己的手臂,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自切利多尼希离开的那刻,德艾资露的视线便黏在我的身上,不曾转移,化为柔和的丝绸将我全身包裹,温热从法顶灌入四肢.
她说:“听说你杀了切利多尼希的几十个下属,他把罪责都担下来了。”
……
……
是吗?呵呵。
他能有什么罪?
……
……
“其他人无所谓,但【二线者】再怎么说也是在国王面前挂过号的人物。”
“不要再任性了。”她柔和的声音一如既往,“不要给切利多尼希添麻烦,这样你才能在这里过得很好。”
早就将我扔进地狱的母亲,怎么还能轻而易举的在这里教训我?
我冷淡道:“你觉得我在这里过得好吗?”
德艾资露睫毛颤了颤:“当然了。你是这宫殿唯一的女主人,他疼爱你如昔,是整个卡金帝国都知道的事情。”
我抬头看她。
她却并没有直视我的眼睛,而是转开了头。
但仍不影响我观察她。
我很久没有仔细的看过这世的母亲了,她很美,是卡金帝国王妃中最漂亮的那一个,时光如同皱纹爬上了她的眼角,也丝毫不掩她的美貌。
即使她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腰肢仍盈盈一握。
从她生的孩子数量中也能看出国王对她的喜爱,但她仍是几分之一。
即将拥有8个王妃的卡金国王自然不是什么痴情专一的人。
所以,她觉得【过得好】就是【唯一】?
我低语:“可我原本是可以做主人的。”
“什么?”她没听清,但不影响她的说辞,“我知道你在怨我——”
“是的。”我承认。
她猛然抬眼望来,瞳孔撞上我视线的刹那,像被火烫到般猛地偏过头。
我嗤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如果你觉得问心无愧,为什么连看我都不敢?”
她眉间蹙起,指尖紧紧攥着茶托边缘,眼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子,挣扎几番也不抬头看我:“做这宫里唯一的女主人,有什么不好?”
“在你看来【肉】也是女主人?”
她放在茶托的手微颤,瓷杯在指腹下发出细碎的轻响:“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是【肉】?那只是遮掩世人的说辞罢了。”
我面无表情的看她。
她的手指不安的划着杯盏,放软语调,像哄骗幼童般循循善诱。
“只是身份有异罢了。如果切利多尼希有机会坐到国王的位置,你自然可以成为王妃——”
“我本就是王子。”
我踏上餐桌,碾压过无数的昂贵雕花,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我也可以成为国王。”
她惊惶地起身后退,长裙翻飞,手臂仓皇的打翻了椅子,声音陡然拔高:“离我远点!”
我立在桌面中央,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瑟缩的身影。
……
……
她在怕我。
怕什么?
……
……
“来特芙,人生来就有取舍,你的命就是如此,你只能认命。”
“我们有第二王子卡米拉。”
她补偿似的挤出微笑,强作镇定。
“你只需要忍耐,等待享受果实的那一天。”
“你是切利多尼希的妹妹,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他是个很好的归宿,在这里没有人会——”
……
……
“你们脑子都有病。” 我忽然仰头大笑,眼泪却顺着我的眼角滑落,砸在桌布上。
那是我的血泪。
我指尖颤抖着扯开繁复的衣扣,华贵的丝绸一层层剥落,我在长桌上张开手臂旋转。
青紫的淤痕像满天的繁星爬满四肢百骸,发黑发红。
心口背后,肩胛骨间的旧疤纵横如沟壑,那里还嵌着未干的血痂。
疼痛始终贯穿我的灵魂及四肢百骸。
德艾资露沉默的盯着我的身躯。
这视线没有触感,只剩下了冰冷和漠视。
疼痛顺着脊椎攀附而上,在心脏处揉捏成团,我背对着她,声音混着笑与痛苦的悲悯砸在空旷的餐厅里。
“我过得很好?”
“我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
“我将成为下一任国王的王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你发什么疯?!”狂笑声中,她厉声喝止:“来特芙!闭嘴闭嘴!”
畅意的大笑戛然而止,我的笑陡然凝在脸上,脖颈如生锈的齿轮般咔咔转向她:“你说我发什么疯!?我原本就是王子!我是他的亲妹妹!哥哥怎么可以对妹妹做这样的事情!?妹妹怎么能做哥哥的王妃?!”
“你们——”
“——都是疯子!”
德艾资露神色剧变,脸色瞬间褪成白纸,目光如同针刺一样袭来:“谁教你的?!”
她声嘶力竭:“你是不应该知道这种事情的!”
她美丽的眼中透着深深的恐惧,嘴中不停地念叨着:“你不应该知道的!你本不应该知道的!你不应该被灌输这世间的常理的——!!”
她猛地向我扑来,抓住我的脚腕,质问我。
“你不能知道这些!是谁?!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是谁要害你——!?”
她锋利的指甲狠狠地陷进我的皮肤中,吹弹可破的肌肤顿时血流如注,血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德艾资露眼中的惊惧与哀伤颤抖着逐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迷醉的颤栗,她挣扎着却渐渐地沉浸在愉悦的血腥气中。
她埋首在我流血的伤口旁,指尖贪婪地摩挲着涌出的血,唇瓣翕动间,她断断续续的维持着几近化为空气的理智。
“你不该知道……你不能知道……”
“你就该浑浑噩噩地被宠爱着……你就应该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