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毁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可笑了。
切利多尼希。
切利多尼希切利多尼希切利多尼希。
我早已经被你毁掉了。
自由、权利、人格、尊严。
我还剩下什么?
没有了。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了。
这些都没有了。
我已经支离破碎了。
现如今的我是被粘连起来的碎片,骨血里都渗着你的味道,唯一的黏合剂只剩下回忆。
残存的灵魂还在期盼着那渺茫的奇迹。
我在等待着。
等待着。
积攒了所有的思绪、精神和力量。
时刻等待着。
……
……
我的视线在他的喉结徘徊。
切利多尼希是个很优秀的老师,我是个很聪明的学生。
我是被他亲手教出来的——优秀的解剖师。
【喉管】。
喉管的位置在舌骨下两厘米,环状软骨与甲状软骨的接缝处,指尖按上去能摸到软骨的起伏。
外体包裹着软骨、韧带、肌肉和黏膜。
是气体进入肺腔的管道。
那里都是软骨。
位置好找,目标准确,不易偏向。
——就在他不断上下移动的喉结之后。
硬度不高,丰富的血管环绕在其周围,牙尖刺破黏膜的瞬间,颈动脉分支的鲜血会喷溅到他下颌及脸颊。
断裂的喉管会丧失功能,会被鲜血倒灌。
短时间内便会无法呼吸。
——甚至窒息。
我甚至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副画面。
断裂的声带会像扯破的琴弦,软骨碎片扎进气管时,他会发出咯咯声。
他会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睁大他的眼睛,瞳孔中只会有肆意大笑的我。
但他却只会不受控地抽搐,十秒后瞳孔便会散大,舌面因为缺氧变成紫绀色,整个面孔便涨成猪肝样。
嘿嘿。
猪肝其实也挺好吃的。
……
……
痒意与渴求又一次涌上喉咙,像有蚂蚁顺着声带往上爬。
“好吗?来特芙。” 他弯起的眉眼温柔似水,像普通的哥哥那样,温和的笑着,他弯起手指刮向我的颧骨,指腹的薄茧引起我的战栗,“看着哥哥的眼睛回答。”
我极力的控制着我的身体,咬住舌尖抵住上颚,回视他的注视。
他眼白上的血丝如同蛛网,姜黄色瞳孔里倒映着我苍白又绮丽的面孔。
无比美丽,又无比的脆弱。
——像是神精心制造的玩偶。
落入了恶魔的手中。
恶魔的呼唤,必须回答。
他总是这样看我,我也同样回视他,但却看的是我自己。
我时刻观察着他眼中的我。
——是他看不到的我。
紫色的瞳孔如深潭死水,却在阴影里藏匿着翻涌的疯狂,隐匿的沸腾着期待着等待着窥探着。
——只等某个瞬间挣破最后的枷锁,将所有的憎恶与偏执,如火山爆发般倾泄而出。
“好的,哥哥。”我看着自己在说话,嘴角如同提线木偶,上扬了个一如既往的精确的弧度,“我会听话的。”
我会的。
切利多尼希。
等待。
耐心。
不急。
刀尖要等磨细才最锋利,豆腐要等热到松软才最好吃。
我要一招毙命。
我要他下地狱。
我要他再也无法看我碰我触摸我。
我要他彻彻底底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不能留下一丝挣脱的可能性。
不急。
不急。
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
……
……
“好阿芙。”他满意的抱着我晃着,输血袋里的液体正巧滚落最后一滴。
他从我手背拔出针管,低头含住溢出的血珠,直至最后的血腥味消散。
“我饿了。”我低头看向他拂动的发丝。
切利多尼希用医用胶布在我的手背上贴了个令他满意的形状。
“想吃什么?”
我说:“我想吃猪肝和黄喉。”
“哇。”他很惊奇,“看来阿芙杀了这么多人之后彻底放开了?都想吃肉了诶。”
“很饿。”我看着他。
他弯了眼,顺手解开了我身上的丝绸,手臂穿过我膝弯与后背,将我稳稳的抱起来:“好。”
“马克。”他呼唤在外的侍卫长。
“是。”
“请我们等候已久的客人到餐厅去吧。”门扉随着他的声音依次展开,他大步向前,我安稳的在他怀中蜷缩着,“阿芙好不容易想吃东西了。”
“别扫了她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