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给开了几个方子,最多能延续他些时日,本是想叫女子看淡些,不想她……”
默然一瞬,燕顷感慨道:“她说,‘医救不了的,还有蛊可以救’。”
“那时老夫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如今见到了小郎君,倒是明了。”
“小郎君长得更像他爹一些,不过那人面容清瘦,不似郎君这般红润,因而老夫第一眼也没瞧出来。”
燕老大夫的话,更是把她的猜测落实,商雨霁沉思着,又问道:“老大夫可知两人姓名?”
想来江溪去就是二人的孩子,燕顷便没有隐瞒:“男子叫江莫留,女子嘛,我听他们的对话,是叫月明珠,倒是个好名字。”
几日下来,燕顷也看出了江溪去迟缓反应慢的性子,这不是天生的愚钝,更像是长久不与人交流形成的孤僻。
这种案例他还见过另一个呢,霍老头家的二徒弟,那个自幼与狼长大的狼孩,林明山。
想来这两人说是不幸却又很幸运,都遇到了接受容纳他们的善人。
“好了,故事说完了,老夫来说说这蛊。”燕顷肉眼可见放松下来,笑道,“老夫一开始也是想错了,以为蛊多是害人之物,但如果是那个女子的话,这蛊,该是用来保命的。”
“至于保的是谁的命,这就难说了。”
他继续道:“如果是娘亲对孩子的拳拳之心,那这蛊自然是保孩子的命。”
商雨霁反应过来,接话道:“但要是为了救男子的蛊,保的却是他人的命。”
“姑娘敏锐。”燕顷夸赞到。
可商雨霁笑不出来,犹豫问道:“那她用此蛊,救成功了吗?”
燕老大夫指了指江溪去:“答案,一直在姑娘眼前。”
要是成功了,江溪去也不会独自在江府长大。
“其实往好处想,凡事皆有代价,能救一个生命垂危之人的秘蛊,必定难以培育,也许,她到最后都没有成功养成呢?”
商雨霁苦涩笑了笑:“希望如此……”
她来回瞧着江溪去,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好啦,你这小妮子!老夫我都没下定论呢,怎地一副没救的模样!”
燕老大夫蓦然喊话,把商雨霁吓了一跳,可不得不说,老大夫这番一说,她心底好受不少。
是啊,还没确定是好是坏,怎么能先把自己吓倒了?
而且她要是害怕,那一直依赖着她的江溪去又该怎么办?
她们已经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还没一起走到终点,怎能半路因胆怯停下脚步?
商雨霁自我安抚好了,向燕老大夫道谢:“多谢燕大夫提点,是晚辈关心则乱了。”
等送走了燕老,商雨霁浑身没力似的,软软倒在江溪去身上,安静地抱着他。
江溪去伸手回抱,把她圈进怀中,用下颚蹭了蹭她的发顶。
“都把我头发蹭乱了。”商雨霁靠在他怀中,声音有些发闷。
他立即停下动作,瞧了眼她的发,发现没乱,又小心贴上,这次倒是没有继续蹭,温声道:“乱了我再给阿霁绑起来,阿霁不要生气哦。”
“我没生气。”
“那阿霁也不要难过。”
“我也没难过。”
“嗯,我们都不难过。”
江溪去没有说环抱腰间的那双手悄然间愈发用力,只安静地抱着她,在曦光与微风里,静静地相拥。
商雨霁在他胸膛上转动脑袋,江溪去觉得有些痒,忍不住哼声。
“你害怕吗?”
她问的是蛊这件事,江溪去道:“有阿霁在,我不害怕。”
他最害怕的,是阿霁不要他,其余的,只要有阿霁,他什么也不怕。
商雨霁笑了声:“倒是显得你勇敢了许多。”
江溪去顺杆爬:“阿霁愿意和变得更勇敢的我一直在一起嘛?”
她又用了几分力抱住,轻声道:“……愿意。”
“阿霁我好像病得更重了。”
“什么?”
“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你快听听!”
商雨霁化身商大夫,笑得花枝乱颤,给他下了诊断:“你这不是生病,你这是心动。”
江溪去双眼澄澈,与笑起的她对视,跟着抿唇笑起:“嗯嗯,我这是因为阿霁心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