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伤睨了他一眼,没辩解,心里无声松了口气,表面冷淡地应了声“知道”,实际飞似的朝别院赶。
蛊毒比想象中棘手许多,但总算解得差不多了,因毒素长年浸润,尚还有余毒未清,只能交给萧郎中调理,宫琰让手下的人好生照料。至于她自己,累得只想回房躺尸。
云珠见她面色不太好,忙追上来伺候,宫琰摆摆手道:“算时辰,王爷应该回来了,我缠他去。你把那些孩子照看好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且先歇着吧,等萧郎中回来还有得折腾呢。”
云珠还想开口,宫琰小声:“届时我还有任务要给你,旁人我信不过。”
云珠郑重点头,被小姐委以重任,她也不争执了,但还是亲自把人交到王爷手上才肯放心离开。
“这丫头可真犟,嘿嘿,脾气随我。”宫琰仰头朝来人笑,“结果如何?”
谢伤见宫琰那模样就隐约猜到什么,轻轻拽过她的右手,捞起云袖一看,果然在其腕口内侧发现了一道浅粉色愈合的咬痕,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两个孩子毒发,情况危急,我就想出手试试。没想到还真试成了,就是比预料的棘手些,等萧郎中回来,就能救他们了。”宫琰肉眼可见的开心,“我厉不厉害?”
谢伤眉头紧蹙,语气不佳:“还想要我夸你?宫明瑶,你真以为我……”
是什么好人吗?
如果救人要以伤害宫琰为代价,谢伤宁愿这些人全都死在那天夜里。
生气了?宫琰想了想缘由,顺毛顺得愈发得心应手:“我错了,应该把控着度来,不让你担心。但昨日我没同你生气,你也得原谅我这回,不许闹脾气。”
谢伤忍了忍,还是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好不容易缓和关系,他怕心底的阴暗暴露,宫琰便讨厌他了。
“你快说,结果如何?皇上怎么说?”宫琰丝毫没有察觉,半依着谢伤道,“我等了你好久。”
谢伤无奈看她,最终拗不过,道:“已确定立案,交由三司会审,相关涉事人员一并革职接受调查,如今,林琮文已经在大理寺的牢狱里。”
宫琰亲了亲谢伤手背:“做得漂亮!奖励一个亲亲!”
王爷环顾四周,丫鬟小厮都识趣地低着头,王爷默默烫着耳朵,心里又有点不得意。
或许,应该抬头看着的。
看看王妃待他有多好。
孩子们有救了,怜生的事也成功立案,那个班主也移交至三司,死刑是板上钉钉,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宫琰多吃了一碗饭,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
用过膳后,还有心情和谢伤商量何时面圣,以什么样的理由给皇帝诊治。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谢伤:“怎么?”
宫琰眨眨眼:“总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谢伤按着她躺下,给她掖好被角,无奈道:“既然想不起来,便不重要。你身体需要休息。”
宫琰想了想,没想出结果来,反而被眼前的美人吸走了注意力,她注视着谢伤近在咫尺的喉结和淡青色血管,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他因俯身而露出的冷白肌肤,无意识吞咽一口。
谢伤动作一顿,垂眸。
宫琰轻嗅了嗅,像是被勾了魂,直勾勾盯着他道:“停药后,你身上的药香就没有了。很淡。但血液的甜香却越来越浓。”
谢伤指尖像是被烫到般缩回,起身,心跳不自觉加快,偏故作镇定道:“有吗?我怎么闻不到。”
“听说,只有至爱的、命定之人才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宫琰眨巴着眼,调笑道,“夫君,你来闻闻看,我是什么味道。”
谢伤脱口而出:“玫瑰的味道。”
谢伤:“……”
宫琰眼神瞬间变得幽沉。
谢伤对上她那双浸满情欲的桃花眼,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瞬,却又不舍得离开。这一下,便让宫琰逮住了机会:“可能是因为我平日汤浴喜欢用它的缘故吧,可是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你口中的这款玫瑰,有另一个名字。叫红蔷薇。”
“传说它由爱神的血液浇灌生长,因此它有个极美的语言,热恋。”
谢伤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宫琰却爱极了他这副模样,不要命地撩拨他:“当然,还有句不为人知的浪漫密语——”
宫琰轻轻将人往下拽,男人没反抗,顺势撑在她肩侧,而后被缓缓按了下来。
宫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蛊惑:“蔷薇是血族的心脏。”
“阿伤,你喜欢红蔷薇吗?”
王爷何时受过这种刺激?轰的一声瞬间从脸烧到了脖子,大脑停止运转,理智烟消云散,浓烈的情意占据主权。他羞着脸回答:“喜欢。”
喜欢玫瑰,喜欢心脏。
喜欢宫明瑶。
宫琰闷声笑起来,奖励般地,贴上男人的唇:“我也喜欢你啊。”
……
事实证明,甜言蜜语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一句喜欢,王爷说给亲就给亲,让给咬就乖乖把脖颈递上去,一声不吭地忍着。宫琰真正意义上的吃饱喝足,在孩子那失去的血气全都在王爷这儿补了回来,血条直接拉满,一觉睡到了太阳西落。
宫琰醒时,谢伤还沉睡着,王爷估计也没料到这种插曲,以至于徐影第三次敲门,见是王妃开的门直接在门口石化了。
宫琰:“?”
宫琰疑惑:“你找阿伤?是有什么要紧事我不方便知晓么?”
徐影看了眼神采奕奕的王妃,又透过王妃去看里头没有动静的王爷,内心几番挣扎,似乎正在权衡利弊,最后他近乎自暴自弃道:“王妃,萧郎中失踪了……”
宫琰:“什么?!”
宫琰猛的一拍额头,她就说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孩子毒解了,萧郎中知道后,定会第一时间来寻她,怎么可能过了那么久没有动静!
美色误人啊!
宫琰狠狠唾弃完自己,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手去寻,就见徐影面色复杂地说:“您别担心,萧郎中已经回来了。”
宫琰:“?!”
宫琰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补个回笼觉。
然而徐影比她还要凌乱,似乎意识到自己如何解释都无用,便索性将这个难题交给造成这般局面的王爷本人,他微微扯唇,脸上是超然的平静:“王妃,等王爷醒了,您亲自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