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底线,所以我必须说。”
“我待他不好吗?”宫琰想起男人刚才的神色,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的,又止不住的心疼,她郁闷道,“我那么喜欢他。”
“我知道,他的世界一片混沌,或许他也不想这样。”宫琰顺势躺在床上,看着帐顶低声喃喃,“可是怎么办呢?即便他日后依旧克制不住满心猜忌,我也不想成为他猜忌的对象。”
宫琰反复强调,系统点头表示明白,总结陈词:“您之前能忍,现在不能忍了。”
宫琰猛地坐起来,发现无法反驳:“……是的。”
她能笑看男人的伪装,一遍遍坚定表明自己的心意,不在意敷衍的婚礼,不在意他表面的和善和本能的抵触,谢伤释放一点点主动的意愿,她都很开心。
谢伤在她面前的反应也越来越真实,她很享受这种自然的亲近。
但你让王爷现在虚情假意一下,宫琰能咬他一块皮!
系统抬爪,啪啪啪鼓掌:“恭喜您,您坠入爱河了。”
“……”宫琰一把抓过奶团,揉扁搓圆的,笑他不懂,“我本来就喜欢他,你个人机!”
对此系统表示有句脏话要讲。
宫琰顺完心,午间用膳时就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心情放松,又开始打听她的亲亲王爷。
管他封心还是锁爱,大不了死缠烂打,便是拿斧头劈也能把锁劈断。
徐伯笑呵呵的,指了指书房:“谈正事呢。怎么,两口子吵架啦?”
宫琰放下筷子,小声:“王爷哭了?”
毕竟出门时眼睛都红了,那委屈的劲儿,宫琰吃饭都在想怎么哄他。
“……那倒没有。”徐伯琢磨着,忽然觉得王妃的滤镜似乎有点深,但这是好事,感情嘛,总有一方要更主动些,他也乐意悄咪咪搭座桥。
于是徐伯叹了口气,讳莫如深:“只是啊,王爷心情很不好,您没瞧见他那张脸,锅底似的!”
豁!耍脾气了。
“王爷用膳没?”
“哪能呢?从寝房出来就进书房了。”
“什么事能谈到现在?”宫琰忽然想起上午,谢伤进宫一趟,“皇上召见王爷做什么?”
“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您可以亲口问问。”徐伯说着,提起早就准备好的食盒,冲王妃笑了笑。
宫琰默默朝他竖起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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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吩咐下去,沈七他们安心养伤,萧郎中配合,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徐影语气难掩欣喜,“只是属下没想到王妃医术如此了得,如此不出一月,待您的身体痊愈,就能列朝参政了。”
谢伤对此避而不谈:“临朝之事不急,从长计议。”
徐影不解,先前主子是因病重被特赦免朝,如今身体日渐康复,不说重掌官职,至少也该列朝,难道说……
徐影愕然抬眸。
“父皇重新对我起了提防,这段时间需得避避风头。”谢伤屈指敲了敲桌面,沉声吩咐,“传令下去,让底下的人都藏好,暂时不要有动静。”
“春闱也不……”
“彻底潜伏,不要搞任何小动作。”谢伤神色微冷,“等风声过去。”
“是。”
书房又陷入安静,徐影原本低着头等王爷开口,许久没听到声音,又试探抬起头。
王爷呆坐在那,眉眼低垂,看似一脸凝肃,实则瞳孔都没有聚焦。
徐影又等了半晌,迟疑道:“……王爷?”
“叩叩。”
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传来一道轻快的嗓音,“王爷,吃饭啦。”
徐影清楚地看见自家王爷怔了下,而后蹙眉,眉宇瞬间染上鲜活的神态,徐影瞧着,眼底虽有愠色,却没有愤怒,非要说的话,倒像是委屈似的。
徐影被自己脑补的词吓到,呛声后头埋得更低了,他道了声礼,识趣退下。
宫琰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她摆摆手免了徐影的礼数,眨眼便晃了进去,房门轻合。
宫琰尚不知外边风雨,事实上她看到男人抬眼望过来的那一刻,连心里准备好的问题也没有问出口。
皇帝找你问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是不是其他人欺负你了?还是说,召你进宫只是单纯检查你身体的恢复情况?
——都不重要。
宫琰只是打开食盒,从里端出今日的药膳,坐在一旁看他吃,嘴里念叨着,抱怨王爷不会照顾自己。
食不言,谢伤沉默,认了这口锅。
宫琰又说起行酒令:“改日我做份酒筹出来,叫上徐影他们一起,等之后酒肆开业了,请上一桌,一定会非常热闹。”
谢伤知道她是想带自己玩,想了想没拒绝:“嗯。”
宫琰弯了弯眉眼,那些无形的锋芒也好似融化在这样的笑容里,她把玩着腰间的玉饰,漫不经心道:“我是不是太凶了?”
谢伤一愣:“……何出此言?”
宫琰能感觉到,谢伤瞧着一副淡漠的模样,实际对她的态度感知异常敏感,自己说笑时他也会不自觉轻松下来,甚至无意识闹小脾气,这是情绪外化的体现。
可自己一旦认真起来,他便又缩回壳里。
慢慢来吧,宫琰轻叹,是她太心急了。
“今日是我言重了。”宫琰轻声说,“但我还是希望王爷能正视我的心意,还是那句话,我们来日方长。”
谢伤目光平静,内心又起波澜,良久,轻轻“嗯”了声。
从那日以后,谢伤爱意值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宫琰也不在意,她每天往返于酒肆和王府之间,偶尔从外边带些吃食和小玩意儿,很快便摸清了王爷的喜好。
新府邸比原宁王府更大,宫琰只在搬迁那几日逛了周全,此后回府就爱往谢伤常待的书房里钻。
三月初,桃花开遍庭园,盛安酒肆盛大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