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叫什么王妃?”宫琰闷头干完,胡乱将袖口松垮的系带扯紧,“一声兄弟,一世兄弟!干了这碗酒,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酒馆的门随时向你们敞开!”
“呜……感动。”暗八酒肚子浅,听不得这些话,闻言跟着举起碗,泪如雨下,“今日兄弟救了我这条命,以后……嗝!”
暗九:“……”
“都说了是自家人!再说我生气了啊!来继续继续!”宫琰点兵点将,点到醉鬼暗八,“就你啦!”
暗九:“咳咳!”
漫天酒气中,众人不明所以抬头,暗九憋红了脸,一个劲眨眼示意诸位看身后,可奈何酒气上涌,又外人的气息,一个个大脑迷瞪着,反应都比平常慢半拍。
唯有沈七率先察觉到不对,转身对上自家主子冷淡的视线,手中的碗“啪”地摔碎在地,瞬间清醒了。
沈七:“属下见过王爷!”
众人立刻条件反射跪下:“参加王爷!”
孤零零坐在石桌前的宫琰:“……”
她看看对面跪着跪着身形一歪,“砰”地倒地的暗八,又侧身看向一众影卫,最后抬头,迎上自家王爷的视线,冷淡的、毫无波澜、眼底却酝酿着风暴。
啊哦。
王爷语气听不出喜怒:“伤势恢复了?”
沈七:“……王妃医术非凡,我等皆已无碍,修养几日便可痊愈。”
“本王瞧着也是。”谢伤垂眸,“都喝上花酒,称兄道弟了。”
众人头埋得更低,沈七:“是属下逾矩,破了酒戒,请王爷责罚!”
其余人皆请罪:“请王爷责罚!”
谢伤没接话,周遭空气似乎都因这片刻静默微微压实,无形的压力无声无息渗透出来,宫琰原本还有些心虚,见此也顾不得了,起身直接黏了上去。
“人刚从阎王殿走一圈回来呢,片刻的功夫,哪还管那些个戒令?”宫琰晃着他的手,“再说是我让他们喊的,酒也是我让他们喝的,你要怪便怪我。”
谢伤冷笑,宫琰见势不妙立刻道:“不过先说好了啊,这些人都是我救回来的,功大于过,你不许骂我。”
谢伤淡淡:“还成我的不是了?”
“哪有?”宫琰半笑半哄道,“左右也是闲着,玩玩呗,你别生气,回去我再和你细说。”
谢伤睨她一眼,宫琰趁势又多哄了几句,待两人消失在庭院里,众人才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
“幸亏有王妃在。”暗六瘫在地上,“我还以为王爷要罚我们呢。”
“王爷几时会因这些小事罚我们。”王爷有王妃顾着,徐影暂时放松下来,对这群兄弟道,“不顾尊卑的确是大忌,在外需得注意避讳,莫要落人口舌。”
“是我等大意了。”沈七示意他看满地的空酒坛,苦笑,“没想到王妃酒量过人。”
暗九扶起烂醉如泥的暗八,接话:“我们多年训练,不敌王妃天赋惊人。”
徐影:“……”王妃的确让人惊喜。
徐影看着一众生龙活虎的影卫,欣慰的同时又有种割裂感,忍不住问起:“你们现在感觉身体如何?当真痊愈了?”
沈七道:“随时可以出任务。”
“可有看见王妃出手?”
沈七摇头:“醒来便无碍了。”
暗九:“王妃有令,命我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萧郎中想要打听,察觉到王妃的态度也都歇了心思。”
徐影:“王爷来时便下了死令,要我等守口如瓶,王妃今日起死回生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如有人问,也只将功劳推到萧郎中身上。”
众人面面相觑,沈七意会:“这段时日,我们不会出府,安心养伤。”
徐影点头:“萧郎中那边我会去说,他本是府医,不会背叛王爷。”
其实除了当事人宫琰,无人知晓其中关窍,即便问起也一概不知,可他们谨慎惯了,加上王爷下了死令,便想得周全了些,奈何宫琰完全没这方面的避讳,关了门,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了出来。
“若真被人发现了我也不怕,左右无人奈何得了我。”宫琰有这自信,“我非妖非怪,只是医术强了些,治不治还要看我意愿,即便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也必然是有求于我。”
谢伤只盯着她,似乎想要辨认对方身上是否有新鲜的血味,可碍于面子,到底没有说。
宫琰注意到他的眼神,暗自琢磨之后,觉得他想又想治病了。
于是宫琰主动道:“你头发撩起来,让我咬一口可好?”
谢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