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我需要乐师数人,乐工若干,舞姬二十,至少要数名异域之人供我挑选。”
“酒肆歌舞?”谢伤想了想,“宫廷乐坊有波斯、霓凰两国的舞姬,但是否愿意来你的酒肆得看他们的意愿,事关大燕名誉,本王不能强人所难。”
宫琰笑道:“不强求,俸禄开得优渥些,赏赐多些,剩下的便看缘分。”
“为何忽然想要异域之人?”
宫琰不答反问:“夫君可知如今京城酒肆的模式?”
“略有耳闻。”
“如今东西街的酒肆均有歌舞助兴,但以诗、雅为主,酒楼客人通常为武将官员,才子少爷,接下来便是学子、寻常百姓,以阁子作区分。”
宫琰道,“我观察过,有别于青楼楚馆,酒肆更注重格调,歌舞模式都太单一,缺少互动,氛围总差上那么一点。”
谢伤奇道:“故异域舞姬的作用是?”
“炒热气氛啊。”宫琰桃花眸发亮,“饮酒,怎么能不尽情尽兴呢?”
“夫君想象一下,如果歌舞风格热烈,加入面鼓,管笙乐,琵琶,金铃,唢呐……形式是不是多元些?再招些美人!”
宫琰站起来,“弄些噱头,不怕京城这些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不光顾!”
谢伤认真注视对面神采飞扬的王妃,缓缓勾唇:“如此,你当真要亲力亲为,经营这家酒肆?”
“为何不呢?”宫琰负手倾身,眼里笑意未散,“我没有其他想法,也闲不住,何不给自己找些事做?夫君若无心去争,我们此举,不正好能让皇上放心么?”
谢伤唇角笑意更深:“不怕抛头露面?不惧流言?”
“做些小生意而已,我行端坐正,让他们说上几句又何妨?”宫琰反问,“更何况,这盛世既然容得下寻常女子在外经商,又岂会容不下我一闲散王妃?”
“如此,本王是非帮不可了?”
“王爷礼都收了。”
“何礼?”
“诺,方才那块油酥饼。”
“如若本王记得不错,油酥饼值两文钱。”谢伤挑眉,手指比了个数,“从宫里请舞姬,至少是这个数。”
“王爷出尔反尔?你可说过,府里的人都是我的。”宫琰指尖点了点他颈侧,锦衣之下是新旧交替的咬痕。
“就连王爷你,也是我的。”
“……”
阁楼逐渐安静,唯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两人一低首一抬眸,良久,倏地笑出来。
“走吧。”宫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带你去尝新酒,我尝,你看着。”
谢伤静静注视她白皙修长的手,片刻后抬手搭上王妃的掌心。
一回生二回熟,宫琰无比自然地握紧,温热和冰凉相贴,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细微的薄茧:“你的手怎么还是这般冰冷?”
谢伤神色不变,暗里却试图抽回手。宫琰反而拽得更紧,不让他逃离:“我就说说,又不是嫌弃。”
“我啊,喜欢得不得了。”宫琰眼波一转,踮脚凑上耳边小声调笑道:“吸血的时候,莫说手了,夫君的身子都是热的呢……”
谢伤:“你……”
“嘘、嘘,夫君莫吵。”出了门,宫琰笑意更明显了,“让人瞧见还以为我们感情不和呢。”
谢伤别过脸,烫着耳根不发一言。
“不急,我们谢伤很快就能好。”宫琰在老鸨热情的恭送中笑道,“兰陵酒虽好,于我而言总差点味道,所以说佳酿也要选适合自己的,夫君说是与不是?”
王妃说起情话来总让人羞恼,回她一句更加放肆,谢伤只能沉默。
“幸好这条街巷不远,离酒肆也近,我们早去早回。不然老伯肯定怨我偷偷把你带出来,又不知在何处记我一笔。”
这话能接,谢伤澄清道:“不会。”
宫琰又笑:“等你痊愈了,来我们酒肆,不醉不归啊。”
谢伤:“……嗯。”
酒肆还在修缮,店内无人,唯有先前那个主事的王发财在场。
宫琰惦记着酒类品种,想让他带去酒窖看看,王发财怕王爷受累,非要亲自去拿可以品尝的成品酒,宫琰乐意歇着,挥挥手,王发财双腿发软地去了。
谢伤坐在自家王妃身侧,浑身气质内敛,倒让人瞧不出上位者的威严,宫琰单手支着额头,安静欣赏夫君的美貌,发现谢伤的确与她想象的皇族不同。
单说气势这块儿,她就没见过如此毫无锋芒的王爷。
看起来只是个病殃殃的美人灯,偏又骨子里透着坚韧,站起来更是高她一个头,每次在她忽视对方身份时刷存在感,像帅气但好欺负又惹人疼爱的大型犬。
王妃的视线太过灼热,谢伤垂眸盯着眼前的茶水,不动声色抬手,沉默着将她脑袋转过去。
“?”宫琰忍笑,自己转回来,“怎么?又不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