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善。”裴忱目视前方,唤着身旁人的名字。
“嗯,我在。”徐知善微微转头看着裴忱。
裴忱似是不知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一般,笑着问:“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跑下去吗?”
“会。”徐知善的回答斩钉截铁。
“真好啊。”裴忱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一直跟徐知善奔跑的画面,弯了弯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每天按时吃饭,不要忙起来就随便对付一口或者干脆不吃。”
“好。”
“也不要总冲凉水澡,对身体不好。”
“嗯。”
“锻炼偶尔歇歇也没什么,天气不好的时候别去了。”
“好。”
“对自己别太苛刻,衣服啊鞋什么的可以尝试新风格。”
“行。”
裴忱脚步逐渐慢下来,直到停下。
徐知善站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揉着他的脸颊,然后微微用力抬起裴忱的脸,指腹轻柔地擦掉泪水,“哭什么。”
“徐知善。”裴忱抱住对方,埋头在他怀里,努力伪装一上午的情绪瞬间崩掉,哽咽着哭诉,“我不想走,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离、嗝、离开你,我舍、舍不得你。”
“我知道,我知道。”徐知善一手环住裴忱,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拍,安抚着裴忱的情绪,“我也舍不得你。”
裴忱做康复训练时疼到冒冷汗也没掉过眼泪,此时却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哭包,眼泪根本不受控,哇哇往外淌。
哭了几分钟,裴忱控制住情绪了,从徐知善怀里抬头,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要走的。”
“裴总这次过来,我就知道。”徐知善拽着衣服下摆给裴忱擦了擦脸,“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答应了裴忱的事,还有没做的,却已经来不及了。
裴忱抽了抽鼻子,干巴巴的哦了声。
其实也不奇怪,连陈耀那八岁的小屁孩都看出他要走了,徐知善怎么可能不知道?无非是不想让两个人最后相处的时间里,只剩难过。
裴忱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找你,但我一定会努力的。”
“没关系。”徐知善托起裴忱的脸,笑着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下,然后抱住裴忱,“回去以后听叔叔阿姨的话,不要吵架,他们接受不了很正常,不要急。”
“我尽量。”裴忱有些苦恼,“你不知道,我们家老头子的脾气真的很大,动不动就要抽我,我脾气也很大的。”
徐知善低笑两声,下巴在裴忱头顶蹭蹭,“跑。”
“当然会跑,我又不傻。”裴忱说完顿了顿,“这次——我会好好跟家里人谈的,你相信我吗?”
“我信。”徐知善声音温柔,满眼眷恋。
裴忱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跟徐知善说,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多看徐知善一会儿。
没多久,广播里传来通知,徐知善便牵着裴忱朝三千米检录处走去。
裴忱后知后觉,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嘴唇,喃喃问:“你刚刚是不是亲我了?”
“嗯,我亲你了。”
“会不会被人看见啊!”裴忱说着便要挣开徐知善的手。
徐知善紧紧握住:“不会。”
裴忱懊恼,“万一呢?我马上要走了倒是没关系,但你还要继续在这里工作,被人看见到时候举/报你怎么办?”
徐知善手指摩挲着裴忱手背,“不会的。”
裴忱悄悄看了徐知善一眼,他面色平常,很是笃定。
裴忱想,可能徐知善刚刚有观察周围吧。
临到检录处前,裴忱还是跟徐知善松开了手,他停下脚步,一双通红的眼笑望着徐知善,“我在这里等你。”
“好。”
裴忱看着他签字,看着他走到起点,看着枪/响时跑出去的背影,裴忱双手张开在身前,呈大喇叭状,大声喊着:“徐知善!!!加油!!!!!”
隔着老远,徐知善似乎心有所感,高举手臂挥了挥,似是回应。
裴忱看着他一圈一圈的从自己面前跑过,每一次眼神交汇,他都能从徐知善眼睛里看到坚定。
不出所料,徐知善是第一名。
裴忱不知道他是怎么跟领导沟通的,徐知善提前拿到了那块沉甸甸的冠军奖牌,然后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裴忱。”徐知善说:“等我。”
“好。”裴忱用力点头。
此时,裴烨的声音响起,“裴忱,我们该走了。”
二人侧目,两米开外站着裴烨,以及六个保镖。
裴忱握住冠军奖牌,慢慢走向裴烨,裴烨朝徐知善微微颔首,“徐老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徐知善喉咙里似是被堵住了一般,忍着不适,“应该的。”
“我们回去了。”裴烨说:“有机会再见。”
“好。”
裴忱跟在裴烨身后,一个保镖为裴忱撑伞遮阳,一行人朝校外走去。
徐知善不远不近的跟着。
裴烨睨了一眼还在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弟弟,“他在后面,不回头?”
“不回。”裴忱含糊拒绝,“回头我就走不了了。”
裴烨叹气。
裴烨的车停在校门口不远的转角,一共五辆车,车旁还有保镖在等候。
路过的行人无一不侧目盯着,这画面实在是太违和了。
裴忱难过的心在看见这阵仗以后瞬间气笑了,“老头子是真怕我跑。”
裴烨轻咳一声,他也觉得过分了,但没办法,人不是他让来的。
“上车吧。”裴烨叹气。
“嗯。”
保镖打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裴忱手扶着车门久久不愿上去。
“阿忱。”裴烨沉声提醒:“徐老师还在门口等着。”
裴忱紧抿着唇,抬脚上车。
保镖关上车门,其他人也陆续上车。
一声鸣笛过后,车队缓缓驶离。
裴烨降下车窗,与徐知善遥遥相望。
等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视野之中,徐知善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条裴烨发来的消息,B市裴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