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的天空,青青的……
好眼熟的大姐姐,飞云眨了眨眼,发现面前微笑的女子正是不久前指引他前去面见她所效力的主公的拜居微。
再眨了眨,对方仍然在。看来不是幻觉。
“你怎么在这里?”
飞云借了人家的力,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发现旁边是个森林,自己刚才躺在一大片柔软舒适的草地上,回过头看地面,又察觉到上面应该用过什么力量——草叶凌乱交错着,似乎不久前被强大的力量强行拔出变成了一张草被。显然,就是这位大姐姐做的。
没想到他们还会再见。
真巧。
顺带他还查看了身体里的小亮,后者似乎刚从某种状态醒来,呜呜地哭泣着担忧着自己主人,话都说不清。
飞云内心松了口气,让小亮安心,接着瞧这位赤脚女子轻捻指尖,无声的咒语发出,一阵清风拂过脸颊,原地便出现了蘑菇一样的凳子。又圆又滚,看起来就十分好捏。
真是实用的法术啊。
“先坐吧,想必阁下还有许多疑惑,居微暂时还能在此多呆一会,可为您解惑。”
这个大姐姐可比她的主公好太多了,飞云想到昏迷前自己被扔过来的事情,尴尬笑了声,也不多提,老老实实坐下。
拜居微浅浅一笑,她耳边的花骨朵轻轻摇曳,整个人宛如清晨阳光般和煦。
既然是第二次见面了,飞云觉得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可以融洽一点,总被人叫阁下什么的,感觉真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样文绉绉的话,接受不能,还是大白话感觉好听。于是飞云就说:“我可以叫你居微姐姐吗?”
“当然。”她没有反对。
飞云得以更近一步:“居微姐姐就不要叫我阁下了,直接叫我飞云,或者什么昵称也可以。我之前去过一个地方,交过一个名字叫太阳酒的妖精,他的朋友就喊他狮子头。这样——”
“小飞云。”
金发的大姐姐轻轻喊道,令飞云一愣。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分年轻,可花妖跟人相差太多,飞云也不知道拜居微的年纪应该算多少。不过‘小飞云’,这听起来他像居微姐姐的孩子辈。这算是稍微亲近了一些吧,‘阁下’听起来就很客气。
客气的拜居微立刻转移了话题。
“小飞云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我现在一无所知。”
神之卡册毕竟是一件奇物。一向很信任他人,但飞云也知道不能将自己的后手全盘托出。此时此刻,飞云确实对此什么都不知道。好在这样的情况不少,现在也不算太糟糕。既然之,则安之。拜居微对此更没有异言,反而问起了飞云另一件事。
“不知小飞云有没有想过,神王之间是怎么样算自己统辖的世界,他们又是如何互相渗透,如何将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囊括在神的手中,神域最初是什么呢?”
“渗透?本不属于自己的?”
在此之前,飞云完全不知道所谓的神明。就算神之卡册说了一些神王的名字,但他从始至终没有真正接触到神王,也无从得知神王的布局。可拜居微却不一样,她超越世界之后便拜在一位神王的麾下,游历诸多世界,也参透了许多奥秘。
拜居微便说:“虽然神明看似强大全知全能,十分遥远,但生灵应该明白一件真理——世间所有的一切起源都是从微末开始。就像,最初的神王仅有自己视线下的一片土地,然后祂的福音不断向远方传去。”
“所有信任祂的生灵皆是祂的眼线,但是异端无法踏入另一个神明的土地,于是祂需要另一种办法。世人皆说,神明无所不能,但是,在这个基础上,这个神明必须拥有足够辽阔的世界,足够多的信仰——当祂所见越多,所能及之事便越多,就像困于狭小之地的青蛙只能看见一耦的天地,而当它跳出,却能拥有整个世界。神王亦不例外。”
“所以神王必须一直扩大自己的疆域?”
“正是。”
拜居微很满意飞云的慧根。她说的话半遮半掩,一个聪明人听后很快便能明白其中含义。而她为什么要说这些,因为她接下来所要提的便与之相关。
“眼前这个世界,小飞云不妨猜猜看,是什么情况?”
飞云陷入了沉思。猜测,要根据现有的情况进行合理的设想,那么他就想到之前那位少年神王告诉他要到这里去追寻虚幻的身影,而居微姐姐告诉他神王之间亦有不间断的疆域的扩大,如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世界至少有两个神王的势力在互相较量,其中一个神王已经占据了大半,但另一个不甘示弱,从其他角度来侵入——“这里是虚幻神王所属的世界。”
拜居微一笑,点点头。
“是,但也不是。”
金发的花妖站起身来,一朵朵的花瓣出现在她的身边;那身后的长发纷飞,她口中念念有词,好像要打开什么大门。并非好像,飞云亲眼见到她凝结出了一扇仿佛在焚烧的大门。火焰在门上跳跃,炽热的气息仿佛喷涌而来,想必热得很,
拜居微向他伸出了手,浅笑:“要进去看一眼吗?看一眼与这个世界相交的另一个世界。”
直觉告诉飞云,那个世界并不好。
但要飞云放弃对真相的探究,这点困难又微不足道了。
于是,他们踏入了与此相连的另一个世界。
是足以焚烧大地的炽热。一进入其中,飞云便感觉到了极难忍受的酷热,热到一定程度,大脑都为之融化,土地毫无水分,干裂成一块块的深渊,植被早已晒干然后在偶然的风中粉碎。许是热到难以忍耐,飞云竟然在极度的不适之后又恢复了清醒。而他再度醒来,拜居微就像没事人一样飘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