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是一件十分费脑子的事。
尤其当对象是太宰治。
说来也奇怪,自打重逢后,每当惹我生气,太宰治总会变着法子绕弯想办法让我降火。
有时候是认错,有时候是胡搅蛮缠,有时候是转移话题。
总之像现在这样,道歉话说了,但态度上依旧笑眯眯呛我的情况非常少见。
甚至我能想起来上次发生类似的情况,还是他在港口mafia的时候。
这不禁使我怀疑,难不成我真的做了什么让他超级介意的事情?
可除了中也先生压他一头外,还有什么事是能让太宰治介意的?
我的意思是,某人平时都是用行动来解决问题,让他介意的人不是被坑惨了,就是被坑死了。
像这样嘴上不饶人的情况根本屈指可数。
虽然很想细究男人为什么闹小情绪,但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我怕再纠缠一会儿,外面侦探社成员的身体就凉了。
“樋口!”揉揉隐隐发痛的脑壳,我转而向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樋口一叶,不爽道,“你和他讲!”
“啊……是!”似是被人打断思考,骤然回神的樋口一叶匆忙回道。
她定了定神,甩掉刚才的胡思乱想,上前一步介入我和太宰治的谈话之间:“首领有话要我转达给你。”
樋口一叶转述了森鸥外的希望太宰治回港口mafia继续当干部的话语,惹得男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太宰治这样评价道:“真是个让人心动的邀请啊。”
完全一副毫无兴趣的模样。
看着这出虚与委蛇的无聊闹剧,我缓步走到靠近建筑物出口的位置,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斜斜一靠。
外面响起了鸣笛声,我的目光向外看去,是火车到站了。
建筑物内的谈话还未结束,樋口一叶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回荡:“首领把Q从监禁室里放出来了。”
Q君,令人感到头疼又恐怖的存在。
没有自我约束的道德感,他的一切行为只是随心所欲。
“真是荒唐。他知道自己放出了什么吗?”显然,太宰治和我抱有相同的态度,“Q会不分敌我的消灭所有人,他就是个行走的灾难。”
无论在哪里,精神系异能力,都是让人忌惮的存在。
当然,对港口mafia而言,风险也意味着丰厚的回报。
没有再次启动的火车遮挡住了站台的视野,在看不见的角落,森鸥外的计划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我忽然直起斜靠着的身子,转而看向站在场地中心的人:“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扬起的声音中断谈话,三人不约而同望了过来。
我道:“再不走来不及了,太宰先生。”
没头没的发言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我传达的对象是太宰治。
“难道……?!”仅一个瞬间他便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一刻不停的动身向外奔去。
男人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樋口一叶迈步来到我的身边。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确定是否应该此刻道出:“菏泽前辈,你……”
“樋口和银先回去吧,后面的工作交给我就行。”利落打断未说完的话语,我转头对她微微一笑,“所以如果Q君问起我在哪里,或者娃娃的进度怎么样了,记得帮我和他说一声,‘菏泽清川正在努力寻找机会替他向太宰先生进行复仇’。”
樋口一叶:“……与其逃避现实,不如临时抱佛脚,尝试在五分钟内学会如何缝隙一个娃娃,菏泽先生。”
我:“你不懂,樋口。我当然知道逃避不可取,但胜在能爽一时是一时啊!”
*
正大光明支走樋口和银,我刻意晃着慢悠悠的步伐向着站台的位置前进。
代表火车出发的鸣笛声呼呼响起,我停下脚步看向近在眼前的火车。
孩童的声音从被火车遮挡的另一端传进风中。
“我会让你受尽痛苦再坏掉,以此报答你把我关起来的事。”
那是Q君的声音,带着童趣与天真,伴随着火车启动的轨迹渐行渐远。
火车驶出客运站,于是站台另一头的画面终于映入眼帘。
中岛敦跪在地上,他双手捂着脸颊,身体正在颤抖。在他前方几步的距离,太宰治站在那里。
一旁等候区的长椅旁,直美以及另一位我没什么印象的女生狼狈的相互搀扶在一起。
真惨啊……
我默默想到。
Q君下手还是一如既往不分轻重。
“我真没用!”
站台对面响起了突如其来的怒吼。
那是中岛敦的声音,他应该在哭。
他的声音不稳,带着明显的哭腔,陷入自暴自弃的痛苦中:“我不该活着的……”
哭声中,不知何时蹲下身的太宰治伸手抬起来了少年的头。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人虎怔怔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巨大的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车站,太宰治就这样反手打了中岛敦一巴掌。
“听好了阿敦,我就偶尔给两句前辈的建议吧。”男人开口道,“不要自怨自艾,整天自怨自艾,你的人生就是无尽的噩梦。”
太宰治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传至站台另一侧。
我挑了挑眉。
太宰治的教育方式比起以前倒是温和不少。
虽然也算好事吧,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
所以那些年我和芥川挨的打又算什么???这就是所谓“要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到底是让你撞上大运了,人虎少年!
站台对面,说完来自前辈告诫的太宰治缓缓起身。
“好了。”他神色自若的轻轻转身,仿佛刚才打的巴掌从未产生,太宰治语调未变的开口,“现在我们只能不择手段了。”
新的计划已然浮现在他心中。
男人抬起头,越过隔离两边站台的几条铁轨,将视线投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同时,他口中的话语没有因我的存在就此停止:“既然敌人有这个意思,我们也只能亮出王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