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前的一座悬崖边,岑照夕御剑落了下来。
他看向怀中的想想。
想想看起来已经累极了,咬着唇,眼里有水波。他不知道何事惹得她如此伤怀,等他再看时,想想眸底的那一点水光已经消失了。
她压抑住心中的情绪,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想想拄着拐杖,眺望四方。
残星道友,不,很有可能是岑照夕,对她道:“此处离碧云崖已经不远了,你可要歇息一会儿?”
“好。”想想点了点头。
她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许多思绪一齐涌上心头。她看着岑照夕将两柄剑收起,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问他。
“之前是什么人袭击我们?”
岑照夕道:“我的仇家,想想,连累你了。”
想想听到这句话,心头又是一震。她想起,自己当初在林子里捡到野男人的时候,他就是被强敌追杀,浑身受伤……
她的双肩微微颤动,他问:“你冷吗?”
想想摇了摇头。
妖邪的雾气早已散尽,阳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抬眸望去,波光粼粼。猛然间,大师兄的那一行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当时,她避开了岑照夕,听到大师兄声音呜咽:“想想,我们刚刚发现了巫师弟的带血衣裳,还有一条长长的血迹,从这边一直拖到悬崖边上……”
“悬崖下是不屈河的支流,我们去找了几遍,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这确实是巫师弟的外袍,还记得慕容道友来的那晚吗?当时,巫师弟的衣袖撕裂了一个口子,还是找墨雪借的针线。”
“悬崖边上,用血手指画了个残缺了一点的星星……”
当时,想想压低声音,但语气非常坚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师兄!残星道友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没有针对巫师兄的理由。”
大师兄:“……嗯,我们也没说一定就是他。不过想想,你在他身边一定要小心,最好是回去找墨雪。”
想想心道,大师兄这话不严谨,如果说残星道友真的有问题,暗中谋害巫师兄,那么回来不是要连累何师姐和小黑猫吗?
“我知道了。”
现如今,想想知道了更多,知道他可能就是岑照夕。可他两次救自己性命,先后把子从大海里、深渊里捞出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水光潋滟,有些刺眼。她忍不住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他是故意来报复我的?
故意用美色诱惑,然后让自己动心,再抛弃自己,就像自己之前对他做的那样?烈阳下,想想一阵寒颤。
或许,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是岑照夕在悲愤之余扔下了自己送的剑,然后被这位残星道友捡到了……
想想催眠自己相信这种假设,小小振作了一下:“呃,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去碧云崖吧,我的脚好多了。”她还不想就这么回去。
岑照夕颔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总觉得她有些魂不守舍,“走吗?”
想想心烦意乱地点头。
他伸手想将她抱起,想想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他留意到她的脚还没好,但是比起之前,刻意表现出排斥、疏远。岑照夕转过头,什么都没有说。
想想拄着拐杖站到剑上,抬眼就看到了‘非邪’。想想忽然恍然大悟,之前,这把剑一直被他用布包住,若非这次御剑途中遇到敌人,她也不会看到它。
他知道这把剑不能被她瞧见,所以一直用布裹着。若是捡来的,何必多此一举?
想想的心往下一沉。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救了自己一命——也许,是因为自己救过他,一命抵一命,他接下来再折磨自己就没有思想负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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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崖位于主岛的西北角,旁边就是蔚蓝的大海。
远远望去,几只白色的海鸟盘旋在悬崖上空,然后飞远。三五个前来试炼的修士勘查完此地,踏上了飞行法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从高空中俯瞰,千年前的石刻都被风雨腐蚀,上面长满青苔。
想想站在剑上,碧云崖很大,沿海的峭壁很长,有很多看似洞穴的地方。慕容瑜虽然说那个地牢在悬崖下,但没有说清具体位置,只能慢慢寻找。
他们落到崖上,想想朝北方望去,也许茫茫无尽的彼岸,就是沧海派。
听说碧云崖以前是万灵老祖开坛讲道的地方,沧海派祖师爷司青笙来过此处。想想拄着拐杖站在崖上,想着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当年得有多少人来听万灵老祖讲道啊。
千年过去了,万灵门遗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人发现当年的‘万灵法杖’。
想想迎风站着,海风吹开她的碎发,拂过她清澈的眼。
岑照夕道:“这里大大小小的洞口,能进人的,不下二十个。你们门派还有什么寻人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