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的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几个词,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在飓风的拉力下往下坠落,翻海绫和飞剑疯狂追着她。
下面是一片看不清的黑色,想想在狂风中,拼命维持住手势掐诀,翻海绫终于追上了她,捆住她的腰,在即将落地的时候,翻海绫的另一端挂在了峭壁伸出来的枯树上。
数百柄小飞剑随后赶到,但是想想不是这些飞剑的主人,它们只恪尽职守保护她。
想想在枯树下摇摆了几圈,然后终于安稳了下来。
雾怪没有追上来,那阵飓风似乎把她吹到这里,就结束了使命,四周安安静静,跟死了一样。
她往下看去。
想想的眼瞳瞬间放大。
这是一个深渊。
深渊的底部,是大片黑色淤泥,散发着腐烂的臭味。四周的峭壁也是黑色的,只有寥寥几棵枯树,看起来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甚至有的枯木上还挂着几副人的骨架,散落了大半,也不知道他们死之前经历了什么。
她现在离深渊很近,大概手再长一点,就能够到淤泥了。想想又抬头看了一眼,还没看清,就听到这棵枯木发出不堪承受的声音。
想想第一次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了。
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好在,想想虽然不会御剑,但是可以靠翻海绫短暂飞行一点路。想想的眼神迅速地朝周围瞥了瞥,当机立断,在枯木即将断裂之前,让翻海绫带着她朝上飞起,然后跃到黑色峭壁的一个凸起处。
此处虽然只够站两只脚,但是比挂在树上可稳多了。想想收回翻海绫,她刚刚觉得安全了一点,摸了摸衣袖,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海螺……宗门联络的海螺……
不知什么时候,可能是刮妖风的时候,也可能是刚刚从枯枝上往上飞的时候,海螺从袖子里掉了出来,不见了。没了海螺,就没法跟大师兄他们保持联系,他们现在一定很着急。
不过,只要能从这个深渊离开,等到残星,再返回苗墨雪和何师姐所在的营地,那一切就没问题了。
想到残星,她沉默地看了眼飞旋在她周围的银色小飞剑。在被卷飞之前,大师兄透过大海螺,跟她说了一些话。
当时,大师兄说:“……我和你宋师姐在这边找到了巫师弟的残破外袍。想想,你要小心那个残星,有证据表明,巫师弟的失踪可能和他有点关系。”
想想道:“什么?我不信!”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大师兄顿了顿,开口道:“刚刚,我们……”
下面的话,想想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因为周围雾气变大,雾怪出现,残星持剑朝她直直地飞来。想想当时有些惊骇,脑海里竟然有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那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想想盯着眼前飞舞的小飞剑,慢慢平静下来。
……
海螺里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
仇径行说了几句后,就发觉不对劲,险些以为想想也出事了。几个海螺的声音是共同的,另一端,苗墨雪也发觉了不对劲,问:“想想呢?”
无人回话。
他们又耐心等了一会儿,宋清还出声:“先挂了吧。”
她还是习惯这么说,施法关闭了海螺后,对大师兄道:“也许是残星道友离得近了,想想担心被她听到,主动掐断了声音。”
“也有别的可能。”连着两个同门都没了下落,大师兄仿佛又老了十岁。“都怪我……”
“没时间说这个了。”宋清还打断了他的自责,抬头看了看高崖,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天穹,只剩下一线天。之前,他们在崖上发现了巫种玉残留的血衣,以及一道血痕,拖到了悬崖边上。
大师兄断定这就是巫种玉的外衣,除了颜色和质地相同,还少了一块袖子。剩下的那个袖子上,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缝痕。
他当然记得,慕容道友在的那夜,巫种玉的衣袖裂了,还是找苗师弟借的针线。
还有,带血的外衣旁边,一个用血指头歪歪扭扭画的残缺了一点的星星……
大师兄闭上了眼,他几乎可以想象,巫师弟被一路追杀逃到了此处,然后被人砍得满身都是鲜血,最后倒在了地上。那个人仍然不解恨,拖着他到了悬崖边,然后丢下,途中,破烂的外衣脱落,天太黑了,那人没有发现。
所以,他御剑下了悬崖,拿着带血的外衣,仔细查看周围的踪迹。他拨开杂草丛,哪怕双手被弄得鲜血淋淋。
可惜,附近都是悬崖峭壁,怪事嶙峋,草木杂乱生长,压根没有路。
现在,宋清还道:“等下,我们再试图联系想想,先不要说出对残星道友的怀疑,万一他也在听着呢?”
“好。”大师兄点了点头:“我们再找找。”
宋清还抬头看着茂密、无穷无尽的丛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其实有点不太相信大师兄的判断。但是她又不会御剑,没法一个人行动。
正认命地往前走,系统在她的识海里叹了一口气,讥讽道:“真是愚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