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妖,不对,是一妖一式神,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斑的动作迅猛而凌厉,每一次的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雪白的身影在夜空中不断腾挪,毛茸茸的尾巴如同鞭子般抽打出去,带起阵阵破空声。
而那尊式神则显得异常冷静,它的动作僵硬却精准如同设定好的机械一般,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斑的攻击,同时还会时不时地发出几道凌厉的术式,黑色的光芒如同毒蛇般缠向斑。
一人一妖的身影在路灯下飞速交错,碰撞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月影岛宁静的夜晚搅得鸡犬不宁。夏目靠在墙上,捂着发疼的腹部,目光紧紧地追随着缠斗的身影,心里焦急万分。
他知道,斑的妖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若是拖得久了,恐怕会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战局突然发生了转折。
斑在一次缠斗中,故意卖了个破绽,放任式神的手掌拍向自己的腰侧。式神果然上当,毫不犹豫地攻了过来。
而就在它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斑的身体时,斑突然猛地转身,巨大的头颅闪电般低下,锋利的獠牙狠狠向着式神的腰部咬去。
“就是现在!”夏目忍不住低呼一声。
这一下若是咬实了,就算是的场一族的式神,恐怕也要当场碎裂。
可就在斑的獠牙即将触碰到式神和服的瞬间,夏目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急忙大喊:“三三!不能把它吃掉!”
斑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不是不想咬下去,而是夏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让它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就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那式神喘息的机会。
它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如同泥鳅般从斑的獠牙下挣脱出来,黑色的手掌在地上轻轻一撑,身形便如同离弦的箭般向后掠去。
它甚至没有回头看斑一眼,转身便朝着月影岛深处的那座公馆方向飞速逃去,白色的和服很快便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该死,该死……!”
斑发出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想要追上去,却发现那式神的速度快得惊人,早已没了踪影。
它不甘心地甩了甩尾巴,周身的妖气渐渐收敛,烟雾再次弥漫开来,等烟雾散去时,它又变回了那只小巧的招财猫模样。
斑稳稳地落在地上,迈着短腿,气冲冲地跑到夏目身边,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通乱挠。
“夏目!都怪你!都怪你打扰本大爷的注意力!”斑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声音里满是懊恼。
“差一点本大爷就能把它撕碎了!结果倒好,让它给跑了!跑了!”
“嘶……疼疼疼……”夏目被挠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着疼,伸手将斑抱了起来,“猫咪老师,当然不能吃掉它。”
他靠在墙上,缓缓站起身,腹部的疼痛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看着式神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它真的是的场先生的式神,得先确定它的目的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月影岛?它和月影岛的诅咒究竟有没有关系?还有最重要的——是的场先生是不是也来到了这里!”
异世他乡之地却出现了的场一族的式神……这些问题,都像一团团迷雾,笼罩在夏木的心头。
他知道,这个式神的出现绝对不可能只是偶然,空间裂缝里虽然一直有妖力蠢蠢欲动,但是想要打破空间往返两个世界所需要的妖力绝对非同小可。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自己是见过的场先生的。
当时对方还在追击着北方森林的一只大妖,想要把大妖收作式神化为己用,的场先生应该是不会先自己一步来到这个世界的。
或许……在自己和猫咪老师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场一族的式神就已经存在在这个世界了。月影岛的命案,随着月光奏鸣曲而流传的诅咒,再加上的场一族的式神……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斑还在夏目的怀里嘟囔着,抱怨着到手的式神飞了,顺便还不忘提一句羊羹:“就算要查,也得先回旅馆吃羊羹!本大爷的肚子都饿扁了!”
“来不及了。”夏目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地望向公馆的方向,“那个式神它向着公馆的地方跑去了,那里一定有线索。三三,我们也过去吧。”
说完,夏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抱紧了怀里的斑,迈开脚步,朝着月影岛深处的那座公馆,快步追了上去。
夜色更浓了,公馆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呜咽。夏目的脚步坚定,他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或许是一个巨大的危险,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夏目贵志,是能看见妖怪的少年,更是那个愿意守护所有相遇的温柔之人。
而那座矗立在月影岛深处的公馆,此刻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