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贵志抱着圆滚滚的猫咪老师,坐在公馆玄关的石阶上,指尖轻轻蹭着老师蓬松的白毛。深秋的风卷着后山的枯叶掠过廊檐,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与礼堂内法事诵经的低沉调子交织在一起,莫名透着几分诡谲。
“真是奇怪啊,”
他望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木门,门后便是存放着那架传说中被诅咒的钢琴的房间,声音里带着困惑,“那场大火烧毁了公馆大半的建筑,连梁柱都熏得焦黑,唯独这架钢琴完好无损,刚刚路过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试音,音色居然还清亮得很,完全没有走音。”
猫咪老师窝在他怀里,爪子扒拉着夏目口袋里的羊羹碎屑,含糊不清地嘟囔:“笨人类,不过是一架破琴,哪来那么多讲究,说不定是有人特意翻新过,想借着诅咒的名头骗钱罢了,你看这不是有好多人冲着这个诅咒来这里观光旅行么。连整个小岛的经济都被带动起来了呢!”
“可是麻生圭二一家的惨剧……”夏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柯南的声音打断。
柯南双手拄着下巴,眉头紧锁地蹲在台阶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地面,小大人似的沉思道:“更奇怪的是那封信啊,‘下一个满月的夜晚,月影岛上将会再次响起月光,诚邀你见证那被诅咒的旋律’,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和这架钢琴有关?”
小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轻声叹了口气:“爸爸说那只是恶作剧,可……总觉得心里毛毛的,这岛上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毛利小五郎靠在廊柱上,刚想反驳几句,说些“世界上哪有什么诅咒,都是人心作祟”的话,却突然听见一阵悠扬的钢琴声穿透庭院的寂静,缓缓流淌而来。
那旋律舒缓又哀伤,像是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正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这首曲子……是月光?!”柯南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稚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凝重与紧张,“不好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朝着钢琴房的方向冲了过去,小小的身影在走廊的阴影里一闪而过。
“柯南!”小兰惊呼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夏目心里咯噔一下,怀里的猫咪老师也瞬间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竖起了耳朵。他来不及多想,抱着老师站起身,快步跟在毛利小五郎和小兰身后,朝着那传出琴声的房间跑去。
越靠近钢琴房,那哀伤的旋律便越发清晰,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得几人喘不过气。
刚转过走廊的拐角,几人便在钢琴房的门口撞见了一群神色慌张的人,都是刚才在堂厅做法事的村民。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惊动了。
“这、这不是《月光奏鸣曲》吗?是麻生圭二当年最喜欢弹的曲子啊!”
“难道真的是诅咒?麻生圭二的鬼魂回来了?”
“别胡说!可……可那场大火之后,这架钢琴就再也没人敢碰了啊!”
嘈杂的议论声里,毛利小五郎皱着眉,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房间中央,那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钢琴上。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男人,面朝下趴在钢琴的琴键上,双臂无力地垂落,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已经僵硬,周身遍布水迹,而那架被称为“诅咒之琴”的钢琴正在传来月光那首曲子的声音,仿佛余音尚未散尽。
“川岛……是川岛先生!”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死者的身份,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诚实医生提着医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抱歉,我来晚了。”诚实医生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看了一眼趴在钢琴上的川岛先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毛利小五郎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随即站起身,语气凝重地宣布:“很抱歉,已经死了。小兰,立刻通知警察!还有,诚实医生,麻烦你过来验尸!”
毛利小五郎的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诅咒!真的是钢琴的诅咒啊!”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麻生圭二一家就是在弹了这首曲子之后葬身火海的,现在川岛先生也……”
“没错!这架钢琴就是被诅咒了!自从麻生家出事,谁碰谁倒霉啊!”
“太可怕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毕竟,钢琴的诅咒只是流传了十几年的传说,自从麻生圭二一家和前任村长心脏病突发死后,岛上虽然人心惶惶,却再也没有出过命案。可现在,传说似乎真的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毛利小五郎听得眉头直跳,满心的无语。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群人竟然真的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道:“什么诅咒!不过是谣传罢了!你们仔细听——”
他伸手按下了钢琴旁边一台老式录音机的停止键,那萦绕在房间里的《月光奏鸣曲》戛然而止。
“这首曲子根本不是钢琴发出来的,是这台录音机播放的!”
毛利小五郎指着录音机,语气笃定,“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事件,和什么诅咒没有半点关系!”
“喂!你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了!”人群中,一个头戴灰色针织帽的男人站了出来,他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地瞪着毛利小五郎,语气里满是不满,“你凭什么这么说?难道你亲眼看见了凶手?”
毛利小五郎理了理身上的风衣衣襟,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散播谣言的人,毕竟侦探可是以证据和事实来说话的人。
当下挺直了脊背,朗声说道:“我是毛利小五郎,是从东京来的名侦探!”
他本以为报出自己的名号,对方会收敛几分,谁知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哦?你就是那个太空飞行员毛利小五郎?”
“噗——”猫咪老师没忍住,一口口水喷了出来。
夏目连忙捂住它的嘴,强忍着笑意,肩膀却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毛利小五郎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什么太空飞行员!是名侦探!东京鼎鼎有名的名侦探!知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