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悬浮的金色名字一个个黯淡下去,比武场中的弟子也越来越少。林婉长舒一口气,眼神归于坚定与平静。
“海选该结束了。”她心中暗忖。方才一番出手,已令场上众人心生警惕,有眼力的皆不再来她这里自寻晦气。正思量间,钟声悠扬响起。
林婉抬首望去,但见青阳子立于高座之前,拂尘轻甩,灵力加持的声音传遍四方:“海选大比现已结束,接下来是个人抽签对决。”
言罢,他大袖一挥,原先的卷轴缓缓消散,一副巨大的名单随即在广场上空显现。其上一个个金色名字两两相连。一番混战过后,名单上赫然只剩下一半不到的名字,粗略扫去约莫五十人左右。
“单人赛了。”林婉心道。她起身,与台上其余人等一同飞身而下。脚下那巨大的比武台发出沉闷轰鸣,分裂作五座较小的演武台,缓缓升入半空。
“休整片刻,随后单人赛开始。”青阳子朗声宣布,袍袖一拂,坐回座位。
林婉活动了一下右臂,瞥见衣角被划开的裂口,撇了撇嘴。
“就这么一件像样的衣衫,竟也破了……上辈子何曾这般狼狈过。”
“呵呵,”识海中女声轻笑,“接下去你待如何?劫雷过于霸道,以你现今修为,驾驭起来怕也不易吧?”
林婉在识海中平静回应,带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沉稳:“倒也无妨。昔年踏天路上,越阶搏杀强敌,亡命奔逃于绝境,哪一次不比此间凶险艰难百倍?区区劫雷余威,尚难不倒我。”她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真正的难处在于,”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可能还有那几位峰主乃至天虚子的注视中,既不暴露九幽、太初双体之秘,又不显山露水地跻身前二十。分寸,需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踱步上前,目光在人海中搜寻,很快寻到了自己的名字,其后赫然连着一个“老熟人”——周子墨。
“嚯,熟人啊。”林婉唇角勾起一丝玩味,“这下倒要好好思量,如何让这位周师兄,大大地出个‘风头’了。”
毕竟,她是重生归来,并非内里换了个懵懂无知的新魂。
前世踏天境的经历,早已将她的脾性与傲骨淬炼得坚如磐石。此前的忍气吞声,不过是初临此界,修为低微,怕引人注意时的权宜之计,绝不代表她林婉,骨子里真是个任人拿捏、唾面自干的软柿子。周子墨此人,是个趋炎附势,惯于踩低捧高的角色,如今既撞到她手里,又岂能轻易放过?这口恶气,当出!
休整的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流逝得飞快。五座悬浮的演武台灵光骤然明亮,发出清越的嗡鸣,宣告着更加激烈残酷的单人淘汰赛正式开始。抽签结果即时显现,第一轮,丙字台上便跳动着两个名字。
“丙字台,林婉,对周子墨!”执事长老洪亮的声音清晰响起,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人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丙字台附近。周子墨早已按捺不住,他身形一展,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率先跃上高台,动作干净利落,衣袂翻飞,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潇洒气势,引来台下不少同门,尤其是几个女弟子的低低惊呼。他一身内门弟子特有的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面容上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得意与自信,目光居高临下地扫向台下的林婉,隐含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
“废物,上来吧!”周子墨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朗朗,仿佛要昭告天下,“我不管你海选场上使了什么旁门左道、见不得光的花招,今日在这丙字台上,一对一,真刀真枪,我这就让你这个废物原形毕露!让你知道,凌霄剑宗的门槛,高到你触不可及!”
林婉则不紧不慢,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如柳絮般飘然而上,落在周子墨对面。那被划破的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平添几分随性与不羁。
周子墨不屑于和林婉打招呼,随手挽了个剑花,手里灵剑直指林婉,放言道,“我这就让你知道,凌霄剑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
林婉微微一笑,不去理会那低级的挑衅,笑意却未达眼底,“请师兄指教。”她双手抱拳,姿态无可挑剔,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这场表演的尺度。
担任丙字台裁判的长老一声令下:“开始!”
话音未落,周子墨已如猎豹扑出!灵剑爆发出刺目青芒,凌厉的“破云刺”直取林婉中路,气势汹汹!
“好快!”
“林婉完了!”
台下低呼。
剑尖近在咫尺!
林婉动了。
动作微小到极致,身体向左后方侧滑半步,上半身柔韧地向后一折!
嗤!
凌厉剑锋,几乎是贴着林婉胸前衣衫的空隙,险之又险地刺空!剑气只带走了她本就破损衣角的又一丝布缕。
“什么?!”周子墨全力一剑刺空,心中大惊,招式用毕,身体前冲。
林婉后折的上身如弓弦弹回!借着这反弹之力,她左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周子墨因前刺而暴露的右臂肘弯!
精准!狠辣!时机妙到毫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