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游先生!”
这两道剑气一次指点,可比什么法宝秘术都来得好多了!
游先生摆了摆手:“这算不得什么。你……其实到了金丹,也不必那么一板一眼喊我先生了,道友,师兄……都比你这‘先生’听得顺耳。”
商有归连连摇头道:“那岂不是乱了辈分?说来,我倒有一事还不太明白,不知先生可否解答?”
“说来听听。”
“那王疏平,学院打算怎么办?自家学生,聆剑宫罚也就罚了,王疏平是丹火派的……好像丹火派那位真君,也并不如何重视?”
“原来是为此事。”游先生便笑道,“他是要好好查一查,不过大概还是要落到龙女前辈那边去吧。毕竟丹火派所在大千世界也好,九州大世界也罢,并不产出龙血草。龙女前辈即便不走龙王之道,跟脚到底还在龙族,也会更上心些,昆仑的手并没有那么长。好了,商师弟,你与我说说便罢,日后切莫说出去……”
他眼神微黯,素来温和的声音十分严肃:“有些事,不知道才好。修真界不能没有好奇心,也不能太有好奇心,有时候还真是……无知才是幸福,好好修炼吧。对了,筑基期的课程别忘记补。”
商有归:……
游先生一开始的苦口婆心,他还颇有些感动,最后一句话一出,直接给他整得有点破防。
这个时候就不要提他欠着的课了!毕业一事压在头上,他难道还会“欠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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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若想试他,自己出手就是,何苦拿我做筏子?”青崖与雪崖传音道,“人确实还不错,就是犟了些,也是个撞了南墙不回头的。”
“你倒是好意思说起后辈来了!”雪崖笑道,“我辈修真之士,没有这一口心气,如何修得长生?他自然是好的,你师兄我还会看走眼不成。”
“且不说走不走眼,你与他倒确实还有一番因果在。只是这因果……咦,似是有些久远啊。”龙女道君插进话来,“你这般可不成,若想收徒,怎能事事让小青崖代劳?如此一来是你收徒还是小青崖收徒?”
青崖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龙女前辈,莫再……我此生只会有川泽一个弟子,再没有更多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们师徒两个‘情比金坚’,玩笑之言,小青崖你竟还当真不成。”龙女道君抿唇微笑,“只是你们这是大道也不合,功法也不合,他是个剑修,你若想收他,何苦将他带上那么一条道上去?”
雪崖的唇角微微翘起:“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师祖是剑修,教出来师父却不是,偏偏我这好师弟又一根筋走回了剑修的路子上……可见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替他推开这门,可他要走什么道,怎么是我能扭转的?”
话虽如此,眼中的笑意却是挡也挡不住。
“我只消等着机缘便是……倒是龙女,这回要麻烦你了。”
“这怎么算麻烦?”龙女一笑,修长的眉眼中露出一抹寒光,“自己送上门来,我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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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宿舍,在热水里一躺,与青崖相抗衡的疲惫才从骨缝里涌上来。
直面天仙真君的剑意,哪怕只是一丝,哪怕并不带真正的杀意,也足够让人认识到境界之间的恐怖差异。
小狐狸和他一起躺在水里,双眼眯起,也是放松之后难得惬意。
商有归揽臂抓起小狐狸就是一顿揉搓,小狐狸也躺平了由着他摸。不消片刻,水中便荡起一圈圈波纹,冒出一个又一个泡泡,狐狸崽子已经自然蜷成一个狐狸球,睡熟了。
“你倒是睡得安稳……只是近来怎么越发嗜睡了。”商有归看着水里冒出的小泡泡失笑。
一直在水里泡着也不算个事,哪怕灵兽不用担心什么感冒,商有归还是轻手轻脚把狐狸崽子捞出来弄干了,裹进云被里,这才腾出手整饬自己。
【喂?在不在?】
【在。】
【哦,还好你在,我还以为你被道君抓了。】商有归一改面对狐狸崽子的无尽耐心,冷笑,【在两位道君面前冒头,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是?】
【不是。】系统冷静地反驳,【是因为我现在和你有更深的因果牵连,你又刚渡完劫,身上气息未散,有你的气息作为掩饰我才敢这么做。】
【另外,不是两个,是三个。】
【什么两个三……噫。】商有归回过味来,自己在三个半步金仙眼皮子底下晃荡,几乎要汗流浃背。
至于与青崖对峙的那股意气,不能说在这短短时光中已经散尽,但时移世易,现在回味起来,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商有归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勇气,大概是笃定了青崖绝不会在一堆大能眼皮子底下把自己干掉……吧。
昆仑的家丑外扬,说出去不好听啊。
【反正这次算是蒙混过关,但……也没有下次了。】系统叹道,【没想到你成就金丹的机缘来得这么快。】
【意外!实属意外!】商有归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旋即又释然了,【过去就过去了,虽然猝不及防,倒也不算是莫名其妙。就是剑君那一出……实在出人意料。王疏平这事你怎么看?】
【不好说。这件事上我和那姓游的小子一个立场,你别管,瞎掺和的结果就是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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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被系统堵回来,商有归便不问了,转而道:【我回去之后将他真灵找回,然后送去投胎,之后再回这里,该怎么做?可需要什么材料?还是说我直接带着他真灵来此,不走轮回,直接找具身体供他寄存……这话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系统忍住冒出来给他一个爆栗的冲动,克制道:【八字没一撇的事,不要想那么多。你才过来三十多年,时间还很充裕,指不定他都还没投胎转世。而且你离开琴境后大部分记忆又被封存,记忆缺失大半的情况下,你怎么如此上心?】
【话不是这么说的。】商有归摇头,随手凝了一面水镜,对着镜面看自己,【我确实记忆又被封住了,可我的感情还在,我的知觉还在,所以我知道我爱他,但我怕来不及,更怕他……忘了我。】
筑基就有三元之寿,一百八十年。三十余年对普通人来说已近乎是半生,对筑基修士来说却大概率是还不够将修为打磨圆满寻找结丹机缘的时间。
这次竞技会上的外来筑基都是在自家宗门里过五关斩六将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年龄基本都在四五十之间,只有一个钟粟文年纪明显偏小。
他这样三十多岁能筑基圆满甚至成就金丹的,可能几代上下几代金丹中里未必能有一个,因为心境修为确实需要时间阅历积累。
他上辈子已经活了三十多岁,这辈子又借了钟粟文的东风。凡人不修炼不闭关,半生经历远比修士丰富,他占了便宜才有这般速度。然而快到极致,依旧还是慢。
人生能有几个三十余年?
他恍惚间察觉,他与他分离的时间,已经要比相处的时间更长了。
更不用说金丹寿六百,阴神寿八百,与筑基相比何止翻倍。他若稍一蹉跎,百年转瞬而过,他的心上人转世可能都转了几轮,还如何再续前缘?
再浓的爱意再多的因果,在几世轮回消磨后,又能剩下多少?
他们相识三十四载,相知三十年,相爱十六年,可抵得过另一段人生的百年?怕是那些记忆都被更完整更丰富的另一段人生吞没了。
他等不起。
商有归叹着气,捏着镜中那张少年面容左看右看。
这张脸无异与他少年时一般无二,可他是仗着修士记性好,才能保证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能和记忆里的对上号。凡人的记忆力没那么好,做不到啊。
系统讷讷,不知该怎么说。
它只是个没谈过情爱的系统,让它回答这种问题,属实超纲。
【所以你说,我这不得赶紧准备起来么,等修为一够,我就去把他捞回来,哪怕他把我忘了,我把他一直带在身边,也能重新培养出感情了。你说我前世宇宙人死后真灵不散,既然真灵不散,始终都是一个人,那他……没道理会不喜欢上我吧?】
他又捏捏自己的脸:【别的我也都忘差不多了,就记得是他先表白,他爱我爱得要命。嗯,他还答应过我以后和我一起养一只狐狸,不过最后也没养成就出意外了。现在狐狸有了,就等他了。】
系统很想问商有归还记不记得他曾经说过,这小狐狸想走随时可以走。他不和狐狸崽子签契约,就永远是自由身。
怎么现在就把这小狐狸划进“自己家养的宠物狐狸”范围里了?
【……为什么不是猫狗,而是狐狸,狐狸不算是常规宠物吧?】系统最后问。
不说他前世,修真界中养狐狸、和狐类灵兽签契约的修士也不多。
大多是实用主义者的修士找契约灵兽,总希望找个实力强悍、能与自己共同进步的。偏偏一般的狐类灵兽大多战斗力平平不上不下,有潜力的大多有点不一般的血统,十分难寻不说,还不屑于和修士签契约。
更不用说在长相方面,狐类灵兽也讨不到好。不少修士嫌其长相太软,带出去不够威风,叫声更是……一言难尽,倒是女修更偏好找狐族签订契约了。
商有归听了,十分奇怪道:【喜欢就是喜欢,难道还要什么理由不成?好其声音,爱其颜色?我生来就更喜欢狐狸,只是与常人不同而已,可是并无错处。不爱才要理由,爱不需要。看到它就心生欢喜,不论它是何模样,如此而已啊。】
系统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可……照这么说来,你岂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每个你都一般无二地去爱,那于你而言不是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吗?】
商有归更奇怪:【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以音声颜色而生分别,却不是没有分别啊。就比如涂山,尽管我生来喜欢狐狸多过猫狗禽鸟,但在我与它相处之前,它也与其他狐狸一般,与我而言没有分别。我和它相处日久,它就与世界上宇宙中的任何一只狐狸都不一样了,哪怕你现在给我找一只与它一模一样的狐狸给我,可也不是我养过的小狐狸。】
系统感觉自己根本理解不了,整个系统都要炸了。
商有归与其说是喜欢,更像是……一种执念吧?
思及此,它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好梦正酣的狐狸崽子。
难怪商有归第一次见时就松不开手,林知途怂恿几句,就顺水推舟自己养下来了。
哪怕没记忆,这小子也不单纯!
【啊,说来我都被你绕晕了,我不是在问需要什么准备工作吗,你提它做什么。】片刻后商有归回过味来,佯怒,【想转移视线是不是?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