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商有归有些意动。
他手上有好几件想要炼制的法器，但苦于材料收集不全，一直未能完成炼制。时间拖得久了，他难免也有些不耐烦，说完全不急躁是不可能的。
【不行。】系统赶在商有归点头前出声，把他的念头掐灭，【这些羽毛刚好是你祭炼剑胚的分量，哪怕之后你找了别的材料与鹤羽一起祭炼，也是这个量，不可能更少。你这次交换出去，我这里可找不出一份再够你使用的鹤羽。】
它把话说得很明白。要么商有归完全不再打鹤羽的心思，彻底放弃这种材料，改用其他材料祭炼剑胚，要么就不交换。
没有折中选项，不可能既要又要。
“商学弟？商道友？有归？”靳尚元喊了他好几声。
“……不了。”商有归最终还是下了决心，“我手中存货也不多，还另有他用，恕我不能从命。”
靳尚元有些遗憾，不过并未追问，只是有些遗憾地道：“我本来还想再用鹤羽将我这面‘清风拂月幡’再祭炼一番，也好增添几分威力，能在竞技会上出些风头。既然道友你还另有用处，那我也不好夺人所爱……也不知道内务堂有没有，要是没有，就得去星机阁与燕云商行找找了。若连这两家都没有……妙羽大世界可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师兄师姐在那处游历，能让我蹭一两分情面。”
商有归才拒绝靳尚元，心中很有几分愧疚，当即道：“虽然我不知妙羽大世界又是什么地界，不过若是你要去燕云商行打听消息，我还是有几分情面在的，或许也能帮上些忙。你拿我的令牌去买东西的话，可以打折。”
靳尚元不由失笑：“好好好，那就多谢你了……嗯？我想起来了，你是和燕昭交好的那个新生吧？那手上有这样的好东西真是要一点也不奇怪了！”
商有归满头黑线。
虽然自己和燕昭关系是不错，但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充满歧义的表达方式？他都要以为自己不知道时候和燕昭有了莫名其妙不清不楚的一腿了！
“我只是和燕昭关系还不错，真的仅此而已，燕昭也不会因为我和他的私交就假公济私。”他无力地辩解两句，“而且我不是新生了，我入学十多年了。”
靳尚元点了点头，满脸包容，一副“随便你说反正你在我这就是晚辈”的态度，颇有几分林知途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
商有归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不再辩解。
·
训练了半个月，商有归与靳尚元混了个半熟，也算是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识——这些知识一般都记载于琅嬛阁二楼，筑基学生只有在外出游历的申请通过后才有资格浏览。
若是不走这条路，就只能从学长学姐那边打听了。
商有归一个申请被驳回了好几次的学生，自然是没资格看的，如今听靳尚元谈起，也是长了不少见识。
靳尚元向商有归说了许多妙羽大世界相关的情报，叹了口气：“因为总有修士想要强制幼年期妖族与之签订契约，还想拿妖兽材料炼丹炼器，妙羽大世界等妖兽聚集的大千世界对我们人族修士都不太友好，没点门路根本进不去。要是能从商行买到就最好了，我们光是走传送阵传到妙羽大世界附近，都能掏空一半家当。”
商有归默默盘点了一番自己的身家，安慰道：“我们这些时日都在封闭训练，等训练结束后我同你向燕昭问上一问，总能有些眉目。观月鹤好歹有迹可循，总比我那没影的凝霜曜石更容易找……”
“希望如此。我打听了下，训练结束后其他门派不是立刻就来，中间大概还有个一两天缓冲，学院也需要布置场地，我们可以这个时候下山，也不费什么事。有归，我这次要是能找到观月鹤羽，你要什么材料我都帮你找！不就是凝霜曜石？我正好也要去极北之地走一趟，不算什么。”
商有归笑了笑，并不太将两人的笑言放在心上，每天该训练训练，该休息休息，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
直到为期一月的岗前培训结束，他们这批接受培训的学生“解禁”，他从训练专用的小千世界里走出，才生出一点“恍如隔世”之感。
他们不过是在小千世界内培训了短短一个月，昆仑上下的变化却是翻天覆地：昆仑几座主要山脉的位置全部调换，紧紧簇拥着主峰，而主峰于群山间矗立。自山门三千青石阶至昆仑主峰，空出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深谷。
深谷已经被划成了数个区域，布置出一片斗法场地的模样，其上笼罩着荡漾着青色波纹的光罩。昆仑的守护结界也同样显形，光华涌动间不时浮现几个晦奥难懂的符文。
“嗬，好大的手笔！”靳尚元不由赞叹，“若我有朝一日能拥有这般移山填海之力，也不枉修行一场了！”
“可不是吗！虽说万界竞技会一甲子就会召开一次，可这次听说别有不同，连一些鼎鼎有名的真君、道君也会赴会，所以布置得也格外盛大。学院可不能弱与人后，丢了顶级宗门的面子啊！”一个正好路过的弟子接口说道，面泛红光，写满了与有荣焉之情。
“哎呀，这不是靳尚元靳公子嘛。你这一离山游历的时间可够长啊，我都要以为你陨落了呢！”
“去你的！你这张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话？”靳尚元笑着骂了那人一句，“险死还生，总算是成就上品金丹，又能多活几百年了，嫉不嫉妒？嘿，嫉妒也没用，该努力了周少爷——”
两个人似乎早已熟识，互相开着玩笑，时不时夹杂一句对昆仑的褒美或评价。
商有归却只是扫了几眼，略略赞叹一番，就垂下双目转过头不再去看。
他不敢看。
等两人终于寒暄完了，靳尚元给周楚锋介绍了一下商有归，就道：“兄弟这段时间有事，等忙完这一顿，哥几个找姚师姐吃一顿好的去。不知道我离开昆仑这么多年，姚师姐研发出了多少美食，手艺长进了多少……”
·
眼看两人就又要就“姚飞夏曾经研发出的美食”聊起来，商有归默默打开了内网，试图联系燕昭。
灵纹传讯没打通，信号中断，联系不上。
怎么会这样？商有归皱了皱眉，时至今日，昆仑内网信号覆盖大半个九州大世界没有任何问题，只有那些极度危险的恶劣环境与秘境没有信号。
现在假期已经结束，燕昭哪怕还没回校，也不应该身处无法联系的环境中。
难道是内网出了问题，还是说燕昭有事，顾不上接他的通讯？
商有归又试了两次，信号依然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眉头紧锁的商有归开始考虑要不要去任务处发表寻人启事——哪怕不是为了靳尚元，燕昭忽然失联这事本身已经显得有些诡异。
昆仑内网的一些设置贴心到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比如通讯列表中某人陨落，他的名字就会变成灰色。同时，内网会自动保留那人最后一次通讯时的灵纹气息。这点气息做不了什么，只能让人睹物思人……同时也是激励与警示。
此时燕昭姓名仍亮着，但联系不上，商有归试着联系沈秋，又联系上了。
信号没问题。
他猛然想起自己并不是完全无法联系上燕昭，十多年前，他们二人初入昆仑时，燕昭给过他一只用以寻人的阴鱼。
只是后来两人极少一起进入秘境，内网联系又太好用，他完全忘了这对还有寻人功效的玉佩。
他在玉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将阴鱼找出，玉佩上蒙着一层灰光，黯淡又冰凉。然而在接触到商有归指尖的那一瞬间，灰光转变成了一种极为刺目的鲜红，又烫得商有归几乎握不住！
那种鲜红只是刺目，本身光亮却很微弱，这是十分不好的征兆，只有在法器主人生命力微弱时才会如此！而烫手则说明……燕昭，或者说燕昭的玉佩，离他手上这只阴鱼佩，很近。
内网信号在昆仑内全覆盖，对昆仑弟子来说也没有十分危险的地方，哪怕是一些专门用来试炼的险地，也会在学生濒临极限时将人送出，绝不会让学生出事。
陨落在外无可避免，但让学生在学院内死亡，就是昆仑无能。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昆仑都会极力避免在学院内发生这类事故。
阴鱼佩从商有归手中飞出，静静在空中悬浮片刻，最后有些摇摆不定地指了个方向。
是九方城的方向。
另一边，靳尚元与周楚锋终于说完了好像永远说不完的话，招呼商有归一起离开：“有归我们走吧，万一走晚了，说不定本来有的也被人买走啦！噫，你的脸色好差，怎么了，你和周少爷他有过节？”
商有归将阴鱼佩挂在腰上，面色阴沉，摇头：“不，是燕昭出事了，我联系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