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吗？”妮娜有些不太确定。她是点燃了死气之火，但具体怎么更好地用还有待进一步摸索。而这方面，六道轮回显然比较有经验。

“你的火焰不该这么弱才是。”如果按照波动来说，妮娜的火焰应该算得上很强的那一类，但她能输出的火焰远比波动小。

六道轮回总不能觉得她被沢田安给传染了。想了半天，他决定先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问。

“你到底是怎么点燃死气之火的？”这几年有不少案例显示，用太取巧的方式强行燃起火焰，死气之火的威力将会大打折扣。而以六道轮回不礼貌的思维来看，妮娜就是那类非常擅长取巧的人。

“……我想到了我和安的未来，”妮娜想了一下，说，和别人说起自己要誓死守护的东西，还是挺羞耻的，“我的父母因为怀璧之罪被追杀了半辈子，但是既然在彭格列里，成为了安的岚之守护者，我就没有这种担心了……说实话，比起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更想在彭格列一展拳脚，而小安她完全可以提供给我实现理想的平台……在彭格列里，我可以做我想做任何事。我想到这样的未来，就觉得非常的向往，然后，我就点燃了死气之火。”

“……这么无聊的原因就能点火……某种意义上你也挺厉害。”

六道轮回如此虚弱，但还是能打断妮娜的话进行挖苦。妮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六道轮回已经没什么力气来摆表情了，但妮娜依然能想象他表现出的不屑。

“那真抱歉，我就是想着这种事才点燃的火焰。”

“你如果欺骗你的心，火焰理所当然会欺骗你……”

“讲这么有哲理的话，你是心灵鸡汤教主吗？”妮娜也有点不耐烦了，“我只有想这种事才能点燃火焰，我没想过要欺骗谁，可以说，这是我的家族几百年来世世代代的愿望。”

“……哈？我可不觉得这是沢田叔的愿望……哦，你要是指你的亲生父母，你对他们连印象都没有，怎么还传承他们的愿望。你当时是怀着要入职彭格列……咳……的心……才答应成为沢田安的守护者的吗？”

这家伙越说越带劲，直到伤口被牵扯，又吐出血来，才稍微消停一点。

“你当心点，嘲笑别人先把自己嘲笑死了不值得。”妮娜半是关切半是揶揄道，看他的伤口还没有止血，她从他的衣服上扯下一段布，给他紧急处理一下，虽然又没有晴之火焰又没有医疗设备，也只能堪堪止住血，那伤口不浅，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亏他还那么有精神。

“当时安给我戒指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太多，她要当彭格列十一世，我就要和她在一起。但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我点燃不了火焰。”手上一边动，她一边解释。

六道轮回一时没有说话，妮娜也盯着他，等待着他能不能给一个答案。

两个人都很安静，但四周不断传来战斗的巨大声响，震耳欲聋，让人焦躁。

但也正是这个焦躁的声音给了六道轮回灵感。

“你好像……没有怎么和沢田安战斗过吧。”他问。

妮娜想了一下，她不太确定。

“也不是没有……如果说对比其他守护者，我的实战经验的确比较少。”

“那就好好看看这场战斗吧……有的时候实践比理论重要得多，死气之火是超越死亡的意志，你要用你的心感受，在这场战斗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哪怕死也想达成的事情。”

六道轮回说得非常真诚。但妮娜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也太唯心了，但死气之火本身就是那么唯心的东西。

六道轮回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他不再说话，像是用完了力气。科隆比倒是还没追来，但想必也快了。情况危急得很，妮娜实在没有把握自己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可能有所突破。

她把六道轮回转移到一个更隐蔽的角落，将他腹部的布条拧紧，还没有来得及去顾及战斗的事情，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妮娜本能地扭头望去，她看见沢田安撞在了自己附近的墙壁上。

那巨大的响声居然来自于人体的撞击。想到这的妮娜脑子一阵空白。连墙壁上坚硬的砖块都被撞碎，沢田安的姿态有些扭曲，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她已经浑身是伤了，妮娜离她并不远，她能看到在灯光下，沢田安吐出了血，血沿着下巴往下滴，一直落在肚子上，还有她的腿上，看上去分外可怕。

她那命运多舛的姐姐，从小就病痛不断，但几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惨烈。小时候可怜的姐姐，面对这种命运也只能无助地哭泣。但现在的沢田安，看上去已经快要昏厥，头上的死气之火也几乎要熄灭，但她还是睁开了眼睛，趁着里昂还没有追来，她飞上去继续她的战斗。

然而眼见的，她的优势已经越来越微弱了。但是她还是得战斗下去。

安。

安。

安。

妮娜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呼吸了。

她突然意识到，沢田安对于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她们在一起，无论是谁追逐着谁，都是不需要理由的。她在接受了戒指之后也会想，自己在十三岁的年纪决定了人生的走向，是不是太过儿戏了一点。她是不是需要多思考一些事情。

但是到了这一刻，她感觉已经不需要思考了，就像维持呼吸是人的本能，她脑子里只被一个想法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