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头一倒,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在梦中,她感觉耳边一直有人在呼喊她,她迷迷糊糊地应了几声,继续沉沉睡去。
而在紫苏等服侍的人看来,自家姑娘得睡眠质量真是好的出奇,这么多人摆弄也不清醒过来。
乔思妧刚开始是真的没醒过来,后来意识到今天大婚,大家正在给她梳洗打扮,眼睛眯开一条缝,窥见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迅速合上眼睛,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当她真正醒来,人正坐在铜镜前梳妆,精巧的凤冠将她头压得抬不起来,实在无力欣赏其华贵精美。
感受到腹部传来的饥饿感,乔思妧努力别开脸朝一旁的金橘看去。
主仆俩对上视线,乔思妧只是嘴巴张张合合,并未发出声音,但金橘一眼就看出自家小姐的意思。
她抬头环顾四周,留意到大娘子没在,偷偷摸摸地从自己腰间系着的荷包里掏出几块精致的小点心。
而后挤进拥挤的梳妆人群,悄悄地将点心塞进姑娘手里。
到了这一步,大家就算是想要装作没发现都难。
乔思妧可不管那么多,她是真的饥肠辘辘,一小口一小口地将点心塞进嘴里。
点心入肚,狂躁的胃总算是得到安抚,脸上不禁带上一抹满足。
但点心虽好,吃多了也是真噎人。
乔思妧目光转向还未离开的金橘,喊道:“金橘,给我倒杯水来。”
此言一出,金橘目光忧心忡忡地扫向一众喜娘、婆子、女使们,见大家装作没听到,立即转身倒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嬷嬷突然开口,“姑娘喝完水后暂且忍耐片刻,待换了嫁衣,就不方便更衣了。”
乔思妧一脸生无可恋地喝完今天在家的最后一杯水,任由女使们在自己脸上随意涂抹。
待她再次睁开眼,一个喜气洋洋的人出现在铜镜前。
在她梳妆时,忠勇侯早已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
今日一大早,族中较为亲近的,还有外祖余氏一大家子早早上门贺喜,忠勇侯府的大门自打开的刹那,进门的人就络绎不绝,仿佛大半个汴京的勋贵官员都来了。
忠勇侯带着刚封世子的乔明奕站在大门口迎接,整个人笑得牙不见眼,摸着笑道发酸的肚子不停地向来喝喜酒的人问好。
“侯爷大喜,大喜。”
“王监丞,请进请进。府上备有上好的酒水,一定要尽兴。”
“恭贺侯爷喜嫁千金。”
“哈哈哈!陈大人,请——”
……
不一会儿,乔思妧所在的听荷轩也热闹起来,几个姐妹齐聚内室,欣赏乔思妧穿上嫁衣。
嫁衣是宫中所制,通身采用印有牡丹暗纹青色云锦裁剪而成,内里是抹胸,胸前绣有荷花纹样,下身是百迭裙,外罩一件彩绘描金花草缘边大袖衫。
嫁衣各处适宜的位置都有用金银线绣的石榴花、缠枝牡丹、梅花等带有大婚祝福的纹样。
最精美的当属垂在身前的霞帔,边缘各用南珠装饰,内里绣着花草纹,下面挂着鸳鸯和连理枝的金帔坠,精美华贵。
众姐妹无一不露出羡慕的眼神,不说其他,仅仅是装饰的近千颗南珠就难寻。
虽然南珠小,但能找到这么多大小一致,光滑圆润,伴色灵动,怕是只有宫中才能找到。
乔思菡忍不住凑近欣赏,清晰地看见珍珠印出她的人影,不禁夸赞道:“尚服局的女官手艺非凡,竟然做出如此巧夺天工的嫁衣,只怕整个汴京都会羡慕妹妹你。”
若是往常,乔思嫣一定会跟上附和,但想到自己的亲事还没有着落,根本无心说话。
乔思筎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多余的表情,望向四姐的眼神晦暗不明。
其他人不乐意捧四姐,乔思蘋不在意,只想让让四姐记得自己的好,跟着打趣道:
“听闻姐夫在汴京有‘玉郎’的美称,今日不知四姐夫穿上喜服会是什么模样?只怕是更让人羡慕。”
闻言,乔思妧点点头,凭她上次下聘时对崔绗的印象来说,穿上喜服的崔绗只会更美。
只可惜,美人只能欣赏不能吃,不然她真担心对方什么时候就垮了。
但想到往后能天天对着美人下饭也不错。
若是这种想法被金橘听到,金橘一定会反问姑娘,“姑娘您胃口还要下饭的话,每日在院子走圈数估计得再翻一倍。”
被乔思蘋提起的四姐夫——崔绗正在换喜服。
他一贯不喜人伺候,自行穿戴齐整,走出来一亮相,瞬间吸引公主府所有亲眷的注意。
甚至有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两眼发直,久久不能回神。
淑慧长公主很快反应过来,上前帮忙捋直儿子喜服上穿衣产生的褶皱,双眼含泪地喊道:“好!穿的极好,娘总算是看到你成婚的模样了。”
“娘,”崔绗低下头,为自己以前辜负母亲的期待而愧疚。
从前因为不愿耽误女子一身,不想成婚,刻意忽略爹娘的期待,都是他不孝。
现在有乔四姑娘这样一位不嫌弃他寿数的姑娘出现,或许是上天的安排。
其他人眼见屋内的气氛突然冷下来,长媳林氏忍不住往回找补,“今天是四郎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应该高高兴兴的才是。”
“大嫂说的极是。”魏氏跟着大嫂的话说,“我看四郎上门迎亲,只怕是要把乔四姑娘迷倒。听闻乔四姑娘容颜秀丽,和四郎正好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魏氏的话深得淑慧长公主的心,她现在就盼着两个年轻人和和美美,让儿子最后的时光有人陪伴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