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元娘,她身份注定有更好的出路。
近日忠勇侯打听到刘计相膝下的嫡幼子似乎在寻摸亲事,此等人才,配他家元娘正好。
不过是没有确切消息,这才没有与家中通气,差点就让余氏坏了事。
现在时机已到,忠勇侯直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裴世子是好,但武勋出身,始终被其他清流所不容。近日,我正好与刘计相的岳家子弟结交。听闻其嫡幼子风度翩翩,才华横溢,未及冠便已经发解,虽说今科高中概率小,但此等良才若不抓紧定下,就没有我们的机会了。”
闻言,明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
刘计相掌管三司,位高权重,才是知天命的年纪,还能做近二十年的官。
也就是说他还能庇护膝下子女二十载,届时幼子早已功成名就,又有爹娘疼爱,分到的家产必然薄不了。
无论怎么算,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婿人选。
“刘计相的嫡幼子,其母乃吴兴沈氏,家中出仕者不知凡几,乃一等的名门,配元娘很好。”明老太太难得对大儿子投去赞赏的目光。
忠勇侯得意地昂起头,瞥见对面余氏狼狈的表情,再次警告道:“依我看,人选还是在菡儿、筎儿和蘋儿之间定下为好。”
“不成!蓁姐儿说了,她会与女婿亲口说定下的人选是元娘,来不及了——”
余氏反应激烈,最后像是鬼魅一般发出得意又满是怨气的声音。
忠勇侯和明老太太没想到余氏和乔思蓁竟然在这里埋了一个坑,女儿家的名声何其重要,若是只入裴世子一人之耳,他们尚且还有弥补的手段。
但若是乔思蓁狠下心,借此在武定侯府放出流言,只怕乔思妧不想嫁也只能嫁。
想到乔思蓁为了自己和儿子,狠心定下亲妹,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一时间,忠勇侯和明老太太都慌了神。
忠勇侯更是惊慌失措之下,迅速站起身,手边的茶碗、碟子被推得落在低下,粉身碎骨。
两人的表现反倒是显得当事人——乔思妧格外冷静。
冷静?不过是没招儿罢了。
乔思妧没想到命运的重击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这就是对她前面十几年美好生活的报复吗?
她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明亮的日光出神,犹如陶人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被驱赶远离的女使们根本反应不过来,想要通报的时候,大管事已经冲到正厅门外。
“禀侯爷、老夫人,宫中内侍使大人来宣圣旨了,正在前院怡花厅等候。”
类似的内容不止在萱草堂一处出现,几乎是内侍手捧圣旨出现在忠勇侯府的那一刻,下人们就手疾眼快地迅速往府内各院通报。
“什么!”忠勇侯听闻有宫中内侍手捧圣旨造访,整个人慌了神,两条腿无措地在原地转来转去。
还是老太太经的事多,立即对来人吩咐道:“快去大厨房命管事的把上好的茶点奉上,茶也要最好的。”
随即,将厅内四人的打扮打量一遍,命令道:“你们快去把最好的衣裳换上,余氏和我着命妇盛装。”
一时间,整个忠勇侯府都忙开了。
人人都在挑最好的装束穿上,虽然不知道内侍造访是喜是忧,但圣旨到如官家亲临,不能失了礼数。
等忠勇侯府所有人齐聚前院怡花厅时,局里内侍驾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对此,内侍使福海习以为常,露出一张亲和的笑脸迎接众人的到来。
众人看到内侍使的笑容悬着的一颗心纷纷落回肚子里,不禁好奇府上有什么好事能让官家下旨。
大家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在乔明奕身上,其为嫡长子,忠勇侯早早请旨希望将嫡长子定为世子。
难不成是世子的旨意下来了?
除此之外,大家实在是想不到忠勇侯府还有什么能入官家的眼。
内侍使福海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高高举起手中的圣旨,轻声道:“侯爷,人齐了,就跪下听旨吧。”
忠勇侯想也不想地直接跪倒在地,膝盖接触地面的声响格外响亮。
乔思妧等人也没有慢到哪里去,几乎是父亲跪地的一瞬间紧跟着跪下。
跪下时,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今天格外命苦的膝盖,好些日子不跪,一跪就两次,难道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吗?
沉浸到自我思绪中的乔思妧根本没仔细听内侍使具体在说什么,只依稀听到几句。
“朕闻忠勇侯府之四女乔思妧,才德兼备,美德淑贤……着赐婚与淑慧长公主之幼子崔绗,择吉日完婚,钦此。”
内侍使福海念完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忠勇侯府高兴的声音,拧着眉头,移开圣旨,两道冷光朝跪地的人射去。
只见众人傻乎乎地维持姿势不变,根本没能从圣旨说的内容挣脱出来。
见状,内侍使重重咳了两声,“咳咳!忠勇侯,还有乔四小姐还不快快接旨?”
终于,忠勇侯被惊喜冲昏的脑子总算是被他找回来,高高举起双手,迫不及待地说:“承蒙圣恩,臣不胜感激。”
乔思妧也没想到只存在于自己脑子里的事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达成了,难不成有人能听到她的心声?
心想事成,乃人生之幸事。
顷刻间,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恭敬地再次行大礼,喊道:“臣女叩谢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