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没那么多额外的精力关注这个，后者纯粹是没这么多的心眼。

“玩得差不多，你就跟梦衡一块儿回去。”裴钰州往宴会厅侧边看了一眼，将空了的瓶子往矮几上一放，微微侧身对乐玉案道，“晚上没事儿了。”

乐玉案看了看时间，问：“您呢？”

“酒店定了房间吧，这就不劳我们担心了。”靳梦衡轻笑道。

裴钰州朝二人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早些离开。

靳、乐二人对此自然是毫无意见，说走就走。

“呼——”乐玉案取回电脑包，站在酒店大厅长叹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未料到，二人才商量着打车的事情，就见一名衣装革履、面带红光的中年人笑容和蔼，装作一副惊讶的表情上前搭话，“小靳律师。”

靳梦衡微笑道：“您好。”

单纯论言语、态度，乐玉案其实没觉出有什么不妥的。只以为对方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律师，亦或只是想加个好友以备咨询。

但，当他无所事事垂眸打量，却不小心瞥见了对方西装裤侧兜露出的计生用品包装一角，整个人CPU运转都受到了莫大的考验。

就……这名片递的，正经么？

小乐同学侧眸一瞧，瞥见自家师兄嘴角浅得不能再浅的笑，顿时心领神会：嗯，这边也老早觉出了不对，勉强维持着表面功夫客套呢。

乐玉案起初猜测，以靳梦衡的性格，对于那张作用和房卡相差无几的名片，他是一定会婉拒的。

不曾想，对方轻笑着收下，待那位瞧着儒雅随和的中年人走远，才随手搁在了大厅休息处的名片架上。

乐玉案诧道：“师兄……”

“在没有触及双方交际底线的情况下，我是不乐意跟人产生冲突的。”靳梦衡平静解释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处事习惯而已，某种程度上只是一种对世人的冷漠和对世事的淡然，并不算是可借鉴的风格。”

对上乐玉案惊诧的目光，靳梦衡扯了扯嘴角，“如果是需要额外的奉献精神和对生命敬畏之心的行业，对我来说反而很难全身心投入进去。法律这一行就刚好，当事人最在乎的不是律师名气有多大、道德底线有多高。他们最在乎的，还是接下他们委托的人是否有能力解决实际的麻烦，至于其他……”

“只要律师不是脑子空空没本事，接了案子却误了事，正常来讲，当事人对于律师在其他方面的一些小问题，还是能包容和忍受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乐玉案忙道，生怕引发什么误会。

而且……乐玉案暗忖：诚然，律师是那种对从业者毅力和坚持有着超乎寻常要求的行业，一般人很难崭露头角。

有时为了达到目标，执业者需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但，乐玉案始终认为，靳梦衡同他所认为的一些毫无底线、纯粹向钱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法律人，有本质区别。

“我知道。”靳梦衡轻笑，“但我希望你往那个方向想。至少在你社会阅历不深的时候，不会那么容易受伤……”

至于伤害别人这种事情，短期内，小乐同学应该没有这个多余的精力。

靳梦衡不甚真诚地想。

暂且不提挂证之后司法局、律协组织的一系列培训和考核。

单裴钰州这个声名在外、皇家级别的使唤人水平的带教，承揽下来的业务工作量漏三分之一出来，就足够把他忙得脚不沾地，没多余的功夫和心力想东想西。

话又说回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边，靳梦衡才给嫡系师弟挖了坑，给小乐同学上了个强度可控的教训。转头报应不爽，就迎来了自己的劫难——

“喵！”

「衔蝉」的叫声只有靳梦衡一个能听见，一双又亮又圆的眼睛瞪大，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嗯？

靳梦衡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顺了顺猫猫的毛，微微偏头看去，发现不远处站着的人长相很是陌生，没见过。不过瞧着猫猫这般反应，显然是有旧怨。

他无声问：是刚刚洗手间遇上的人？

「衔蝉」又“喵”了一句，肯定了他的猜测。

来者不善啊……靳梦衡心中暗道。

明显的杀气倒也不至于，但态度确实非常不友善，连反应慢半拍的乐玉案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师兄……”乐玉案不自觉上前一步，侧身拦在了靳梦衡身前。

“没事。”

靳梦衡神色镇定，语气平和。

且看对方打算出什么招——

就在此时，隐于角落的安保人员迅速行动。

其中一位更是笑容和蔼，不动声色近前一步，看似态度友好，实则毫不客气地一把掐死了对方手腕处的命门，礼貌却坚决地道：“……这位先生，醉了的话还是不要随便乱跑的好，小心受伤。”

来者不善的年轻人暗中挣扎，安保人员却更加深谙角力之道，稍微调整姿势，便叫不轨者吃尽苦头。

“啊——”

吃痛之下，年轻人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嘴唇微张，有苦难言。

他面目狰狞着，悄无声息被拽离大厅，不见踪影。

面对这样的惨状，下达命令的人面色不改，缓缓从隔断后步出，朝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微微颔首，微笑道：“辛苦了，我托经理备了些吃的，一会儿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说着，他又面朝靳、乐二人所在的方向，轻声道：“二位好……”

阳光开朗大男孩突然出现，笑容可亲，身后还跟着助理。

来人不是其他，正是不久前才浅浅叙过旧的程轻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