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前。
滨松市中区元城町邮便局门口,一个浑身肌肉的男子正靠着步行道中间的广告牌,半眯起眼,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一个梳着过肩背头,围着棕色围巾的老人也缓步走了过来,背靠广告牌站立,隔了半晌,才缓缓朝旁边人开了口,“甚尔。”
……
“如果你儿子真是祖传术式,我就给你10。”禅院直毘人笑了一声。
这是他近些年来第一次见到禅院甚尔——或许现在应该叫伏黑甚尔。
本想着同眼前这人寒暄两句,张口时却不由自主笑出了声。当年那个零咒力在家族里受尽歧视的青年,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术师杀手”,禅院直毘人不由得嗤笑一声,命运还真是奇特。
如若那个小鬼真是祖传术式,别说是10,就算再翻个倍也无妨,禅院家的未来并非金钱可以衡量。只是他没想到甚尔居然真的愿意松口,将自己的儿子拱手让给他们,他原以为这个人早已对咒术界恨之入骨。
“随你们,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伏黑甚尔嗤之以鼻,直起身体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禅院直毘人说完,忽然皱了皱眉,他闻到面前的人身上有一股刺鼻的马鞭草香,“哪儿来的酒精味?”这么浓,都腌入味了。
伏黑甚尔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抬起胳膊左右闻了闻,颇为厌恶地皱起眉,“估计是哪个劣质香水店里沾上的吧。”
禅院直毘人没有继续搭话。他沉默,伏黑甚尔也转身离开,这场状似卖小孩的交易就这样一锤定音了。
禅院直毘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靠在广告牌旁点了根烟,侧目看向了伏黑甚尔那道心事重重、缓慢走远的背影。
这个人的儿子,又会是副什么光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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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悠时没想到在总监部里居然还能闻到那股令人头昏脑胀的马鞭草香。虽然淡得几不可闻,但身体的反胃实在作不了假。
香水店里那支打碎的香水熏得他有些轻度过敏,在这里又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时,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
但很快,他就发现那股淡香里还混杂着一股难闻的烟草酒味,也就是说,刚才并非自己的幻觉,还真有人喷了同款香水。
禅院直毘人。
加茂悠时想起自己多年前曾在禅院家老家主的继任仪式上,远远见过这人一眼。彼时的禅院直毘人还是禅院家的长子,宴席上只短短露了一面便离开了,反倒是禅院家的次子野心勃勃地同各家攀谈。
禅院直毘人似乎很惊讶自己会被一个坐轮椅的陌生年轻人拦住路,奇道,“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又伸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这香水可不是我的。”
“那是……”加茂悠时虚心请教。
“怎么,要我把他介绍给你?”禅院直毘人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他扫了一眼后边金发年轻人衣服上的校徽,只当是两个没礼貌的学生,“下次带上酒,我说不定会告诉你。”
“当然,前提是你不会被他一拳打成肉泥,”他抬手揪了揪胡子,哈哈大笑,“你这瘸腿小孩儿,到时候可别被吓尿了,又躲回你们东京咒术高专里抱着夜蛾那小子哭去了。”
七海建人抬眼冷冷看向禅院直毘人,将轮椅向后轻轻向后拉了拉,上前开口道,“禅院前辈,我们前辈只是问你话而已,戳中你的什么痛处了吗?何必这样无礼。”
“我们前辈?”禅院直毘人闻言觉得好玩,上下打量了一番加茂悠时,“是吗……让我看看你们刚出生的小前辈?”
七海建人眼神更冷了,掌心暗暗催动咒力。
“七海!”眼见着再下去就要起摩擦了,加茂悠时扶额,他知道七海并非是禅院直毘人的对手,于是用力推着轮椅向前将人拉回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没事的七海,不要生气。”
他旋即扭头,平静地朝着禅院直毘人微笑道,“既如此,看来是我唐突了。下次我会拿着美酒上门拜访的,尊敬的……禅院家主先生。”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