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喜欢青道,喜欢这里的人,喜欢这里努力的棒球。
“能站在那个投手丘上的投手,真的很幸福!有这多强大团结的伙伴们打棒球真好!”
泽村很是羡慕的感慨,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指尖却在草地上抠起一点软软的草屑,“希望不要因为我而改变这里。”
“荣纯,你说什么?”
泽村最后一句喃喃的话非常模糊细小,降谷晓诧异着望向泽村的侧脸,可惜他没有发现丝毫问题。
而在训练场的另一头的小路上,顺道路过几个刚结束加练的学长,其中走在最前面的,就是结城哲也和伊佐敷,以及丹波。
结城哲也身为棒球社队长的责任,简单扫视了一圈训练场的夜间收尾情况,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训练场另一头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形,皱了皱眉头。
结城队长突然缓下的脚步,让其他随同的队友也发觉了问题,随着结城的目光就看去训练场的另一头。
伊佐敷擦着额头上的薄汗,很是纳闷道,“啊?都这个点了,居然还有人在训练场内!”
“喂喂!这是重点吗?大晚上黑不溜秋的,也不开灯,更重要的那两人贴这么近到底要干嘛啊?”身边的队友压低声音嘀咕,眼神里满是好奇,
其他几人也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不过,还不等众人思考和好奇时,他们这条小路的另一头,也就是青心寮大门口急速飞出一个残影。
这个残影快到震惊,甚至还在结城队长等人面前来了一个超绝帅气的单手拐弯瞬停。
如此能达到速度、稳健、爆发穿梭同时的人,青道也只有仓持洋一了。
仓持急速刹住步伐,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连脖颈的青筋都绷得微微凸起。
他顾不上擦汗,焦灼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四周的众人,喉间带着一丝干燥的沙哑,急切的询问。
“队长你们有没有见到荣纯?他有没有跟着你们?”
“青心寮我都问了一遍了,宿舍、洗漱间、甚至连他常去的牛棚也都找过了,这么久了,他应该不会随便倒在路边了吧?”
仓持话里藏着止不住的担忧,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透着慌。
他总能回想起,之前几次泽村犯病晕倒不省人事的样子,心就揪成一团,生怕荣纯掉进水池里,怕被人贩子抗走,或者被那些积怨已久的变态欺负。
仓持着急忙慌的声音并不小,训练场另一头的两个黑影也都听到了。
其中一个黑影猛的站起身来,本能的连忙回答着,“仓持学长,我在这!”
忽然听到泽村的出声,仓持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子立刻松了半截,悬着的心狠狠落回肚子里,庆幸荣纯还是醒着的,没有犯病晕倒。
可紧接着,仓持便立刻抬眼,目光精准锁定泽村发声的方向。
看着泽村安安全全站在空荡的训练场边,身影虽在夜色里有些模糊,却实打实站得稳当,仓持心头的后怕瞬间翻涌上来,那份刚散去的慌张,转眼就化作了浓烈的冷厉。
三步并成一步,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的冲到泽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底全身又急又气又后怕的情绪,攥着拳,声音压得低而沉:“泽村荣纯,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话里的关心藏在冷厉的语气里,连带着看向泽村身边一起站起来降谷晓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质问的锐利——明明看着人,怎么能让荣纯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待这么久。
气对方归气,仓持的重点依旧是眼前的泽村,直接伸手掐起泽村的脸颊,狠狠说着,“我之前是不是警告过你,大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再不济也要回宿舍说下才行。”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倒好和降谷在这花田月下,我和增子学长可是问遍了整个青心寮,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宿舍!”
“哎哎!仓持学长我真不是故意这么晚不回去的,”泽村小委屈的揉着被揪红的脸颊,一点都不疼,还是故意鼓着腮帮子装可怜。
“我也没有想到,聊着聊着就忘了看时间了,不过这不是还有降谷晓吗,我也不是一个人吗。”
说着,泽村象征的往降谷晓身后缩了缩,余光偷瞄着仓持紧绷的脸,生怕学长再揪他脸颊发火。
降谷晓此时也对着仓持点了点头。
仓持看着降谷晓这副模样,不解气的一手把躲起来的泽村揪了出来,接着就是狠狠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把那柔软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语气才少了几分厉色,“下次再敢这样,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回宿舍。”
话虽狠,指尖的力道却轻得很,揉完头发又顺手摸了摸泽村的额头,确定对方清澈的瞳孔和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就头也不回的向青心寮走去。
看着前辈消气后,泽村立刻拉着降谷晓跟上,顺便回头冲着另一边的结城队长等人告别。
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一幕散去。
伊佐敷凑到结城身边,压低声音坏笑,“仓持这家伙,超有身为前辈的威慑力啊。怪不得御幸那家伙动不动就调侃他,说他对泽村有着诡异大家长的既视感。”
“还有降谷那小子,你说,刚才他俩在训练场内凑那么近,是不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啊?”
结城瞥了伊佐敷一眼,无奈摇头,“少胡思乱想赶紧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训练。”
话虽这么说,结城脑海里却也闪过降谷晓安静站在泽村身边的眼神,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泽村的背后,哪里是平日里对旁人的清冷,满满都是藏不住的专注,似乎还有比见到御幸这个正捕手亲切。
“降谷,他看泽村眼神的确和看别人不一样。可是,我们青道的其他人,看泽村的眼神也都是不一样的。”
伊佐敷愣了愣。
似乎还真是,无论泽村出现在哪里,青道众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聚齐到他的身上,有在意名气的,有在意身份的,有在意实力的,有炽热,有向往,有崇拜,有羡慕,有追随,更何况大家还会潜移默化随着泽村而表现。
结城队长身后一直默默无闻的丹波,此刻抱着胳膊才发声,“因为大家都很喜欢泽村同学,他像是太阳,和他在一起会很开心舒服。”
“真的很像太阳,”伊佐敷双手环抱很认同丹波的形容。
“对了,距离夏季预选赛还剩一个半月的时间,一队内还有两个席位,你们说片冈教练他们,会不会让现在不稳定身体情况的泽村上场呢?”
提到夏季预选赛这个话题上,无论是结城队长,还是身后其他默默听着的成员,都没有回答,伊佐敷也立刻察觉到自己这个话题敏感过了,立刻闭上的嘴。
因为这个问题,在整个棒球社内似乎都有一个公认的答案。
会。
而教练办公室内。
本川港广弓着腰,溃败着脑袋坐在沙发边,手中牢牢攥着一号背号,把崭新洁净的表面,勒出一道道永远抹灭不掉的褶皱。
“基地想要的SunnyDolls,也只是SunnyDolls。”
“选拔后,基地拥有了SunnyDolls,拥有了他们想要招财进宝的晴天娃娃,同样基地没有了泽村荣纯。”
办公室内,守在最远处的太田部长,听到本川这个话很是匪夷所思,正想要反驳。
本川却抬起脑袋,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在场其他三人,“不是意义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基地在分割SunnyDolls和泽村。”
“SunnyDolls是神,是完美的,是听话的,是基地想要按照磨具一比一打造的神!”
“泽村不一样...他还是个孩子,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了,他会变化,他会失控,他会被别人影响,这些都是不稳定因素,这并不是基地想要的。”
“所以,献祭出来了,泽村必须死。基地只需要百分百控制的SunnyDolls,是可以不断榨取天赋的木偶,是永远不会失控的完美商品。”
说完此话,本川港广萎顿了脑袋一下,随后盯着眼前的片冈教练,眼底全是血丝。
“你就是这里的教练,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就拿高中最重要的比赛来说,如果你们打入了甲子园的最终决赛,你会让不稳定的泽村上场,还是逼着完美的SunnyDolls登场?”
“......”
从今晚进入办公室来,听了本川说了这么多禁忌后,片冈教练这是第一次被愣住,身边的高岛礼也是一下子错愕了。
太田部长更是脑袋宕机许久,顺嘴就要回答自然是完美的SunnyDolls,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说。
本川港广看着迟迟不敢回答自己的片冈,以及其他人,自己先替他们回答了。
“不会的。”
“因为大家等待、期望的都是SunnyDol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