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从内轻轻推开，让许靖出乎意料的是，从房间里出来的并不是乔润莲，而是一脸沉默，沉默中带着难言的愤怒的卜之。

许靖心头微颤，能让卜之面色这么难看，一定是涉及到公主。

难道公主真的受到了伤害？

被压在地上的李锦纹嚣张的笑了笑，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他用力仰着头，拼命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公主殿下，不会已经因失血过多死在那草堆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锦纹的笑声还没发出来，就被一脚踹飞了出去，重重落在了地上。

卜之言语冷冽：“你这样的狗，早该被扒皮抽筋才对。”

他抬手抽出暗查司腰间的佩刀，暗查司的兵器是皇家炼铁局专造，每一把刀都有编号。

不单单能削铁如泥，反刃还是上好的刑具，那上面的钢齿穿进皮肉，稍微一用力就能拉出一串血肉。

李锦纹显然知道卜之手里兵器的厉害，全然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向后退了好几米，刚才还光鲜亮丽的一身人皮外衣已经裹了一身肮脏的尘土，看上去十分狼狈。

“你你你别过来！我好歹也是朝廷的命官，是官家子，你一个侍卫没有资格动我！我要上报朝廷！”

噗呲一声，李锦纹高亢的叫声被塞回了喉咙，只剩下咯吱咯吱苟延残喘的气音。

卜之旋转刀柄，向内一推复又一拽，鲜红的肠肉从李锦纹的肚腹中牵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离李锦纹不远的阿阮见那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场景吓的连声尖叫，随后双手遮住眼睛，身体颤抖的痛哭了出来。

“哥哥，哥哥，我要哥哥！”

“哥哥？”卜之抖掉刀上的肠肉，用带血的刀尖挑起了女孩的下颚。

躲在暗处的许靖心头一紧，想要冲出去阻拦，被一旁的怀素拽住了手臂。

就是这一动，暗查司的人便有了察觉，几人转过头看向许靖隐藏的方向，厉声道：“谁在那里！”

卜之刀尖未动，微微侧过头，目光冷冽。

随后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许靖戏看完了吗？”

“哥哥？”地上的阿阮挣扎着面向众人望向的方向。

怀素见情况只得慢慢松开按住许靖的手。

随后提高戒备，跟在许靖身后进行保护。

卜之未有下令，暗查司的未动。

“公主怎么了？”

许靖从暗处现身，脸上隐隐可见的担忧。

阿阮见是哥哥停止了哭声，害怕身前的人对哥哥动手，抬手抓住了刀身，一瞬间，那雪白娇嫩的手心就鲜血直流。

许靖：“你先放开她！”

卜之嗤笑一声，手里的刀未动分毫，目光看向地上的女子：“公主好心不揭穿你，安全放你离开，你却这样对她，要不是你，公主不会身受重伤，现在昏迷不醒。”

“公主知道我的身份……”

地上的人抬着下颚，眼眶中还含着泪水，嘴唇微微颤抖。

“你以为你的演技很高明？”

卜之抬高声调。

茅屋内，兀毒的声音传来，“她现在很虚弱，我这里的药不够。”

许靖和怀素皆是一怔。

他们的路线可能早就在公主的监视内。

这一切，不过是公主的顺水推舟。

卜之收刀回鞘，转身对身后的暗查司卫道：“这三个人，押回公主府。”

怀素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公主还是舍不得许靖，想要留下他们的性命，把这件事当成家事处理。

卜之朝屋内走去，身后的许靖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目光中除了担忧还有一丝丝愧疚。

这一丝丝的愧疚，像穿了针的线在心口绞着。

“她是想放我们，”许靖微顿，“放我离开？”

卜之抽离自己的手臂，“显然你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为了那么一个蠢货，又折返了回来。”

*

屋内为乔润莲包扎好伤口的兀毒已经整理好药箱，手臂上的小蛇已经昏睡了过去，显得死气沉沉。

兀毒冷声道：“失血过多，还有那女孩下的药，并非寻常的□□，而是摄魂散，想要解毒需要特定的药材进行调配，我现在没有，先回大宫，太医那里又不少稀世药材，没准能找到。”

卜之脸色仍旧难看，俯下身将垫子上的人轻轻抱在了怀里。

听兀毒的意思，只能赌宫里有根除药效的药材，这显然是没有把握的事，对于公主的性命没有把握的事，他现在只能咬紧牙关，去赌一赌。

卜之下盘稳扎，缓和道：“宫里若是没有你要的药材，你可有把握保住公主的性命。”

兀毒见卜之担心到质疑自己的医术，笑言缓和道：“保住性命自是当然，只是公主本就受过几次伤，体内不调，若宫里没有我要的药，只能靠你派人去寻。”

卜之闻言吃了一颗定心丸，坦言保证：“希望宫里有你要的药材，公主已经经不起折腾和等待了，如果没有我会调度。”

怀里的乔润莲被红纱轻遮住惨白虚弱的脸，卜之稳稳抱住怀里的人，跨步而出。

兀毒提着药箱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神色皆算不上好看，就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般，这不由得让许靖担心，卜之怀里的人是不是真如李锦纹所说，身受重伤，将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