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会永远持续的四幕对视被一声呼喊打破了。

“沈雅萍！有人找你！嘿嘿！”

班上的一个女同学从门口对着沈雅萍喊道。

两个人都转过头去看门口，就看见唐嵩站在门口朝这边挥挥手，另一只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沈雅萍回过头来看着焦凌，看到焦凌也已经在看着自己了。

现在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尴尬吗？第一次，沈雅萍开始对自己的表情控制力感到怀疑。

焦凌拍了拍她的手。

“去吧。”

她说。

“没关系。”

沈雅萍如蒙大赦，她不敢再看焦凌，也一句话没回答，匆匆站起身来就往门口走去。

唐嵩看到她走来，举起手上的礼物，朝她笑了笑。

沈雅萍也自动回他一个笑容，走过去挽上他的手臂。

虽然沈雅萍没有回头，但她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仍在注视着她。

一直一直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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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唐嵩，沈雅萍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个很好的男友。他们也有过很多欢乐时光。

但内心深处，沈雅萍和唐嵩在一起的时间越多，和焦凌在一起的时间越少，她就越发清楚，她对唐嵩的感觉不是恋爱。

可能是欣赏、认同、尊重或者其他什么正面情感。但不是恋爱。

因为相比之下，和焦凌在一起的时光，当她看见焦凌微微弯起的唇角，或者故作委屈的表情，那种让人呼吸一滞、心跳加速、大脑飘飘然的感觉，更像那些烂俗言情小说里描述的“恋爱”。

而她和唐嵩的相处之间，总有种例行公事的感觉。

一开始沈雅萍以为这都是自己的心态问题，是她不够投入，所以两个人总是“相敬如宾”。

但在无数次主动的尝试过后，她意识到，在这段关系中半心半意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如果说她的心在另一个人那里，那唐嵩的心倒是确确实实投入在这段关系中，在他的女朋友身上。

只是……沈雅萍不太确定那颗心是不是在自己这里。

因为理论上，沈雅萍是唐嵩的女朋友，而唐嵩对他的女朋友一心一意，好到无法吹毛求疵的地步，这本来应该意味着他很喜欢沈雅萍，对吧？

但不是这样。

唐嵩会在下了晚自习之后和沈雅萍手牵着手在小花园散步，会在见面的时候给她带点小零食小礼物，会对她说“你想试试看的甜点都可以点，我会负责帮你打扫的”，过生日、节日还有各种纪念日时会送她首饰和化妆品。

这些应该都是贴心男友的甜蜜举动吧？

沈雅萍不想当个不知感恩的混蛋，她很感谢唐嵩的这些尝试和付出，但是……

沈雅萍从来不戴首饰也不化妆，她的确有一个美女的形象需要维持，但那只需要她选对穿搭打理好头发就OK了，她也从来不喜欢在这方面花费更多心神；

沈雅萍喜欢甜点，喜欢吃也喜欢尝试着做，她从来没想过需要一位男友来帮忙“打扫”。拜托，那是对美味甜点的一种浪费好吧？

“你当初对我很好，没错，但我总感觉这其中有一丝怪异。”

“就好像……”沈雅萍很努力地试图组织语言，“就好像你在某本书上看到了‘完美男友应该做的100件事’，然后就奉为圭臬，决定立刻照搬到我们的关系中来。”

“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在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好’，也在很努力地去喜欢我。”

“但实际上，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你的那个‘校花女友’的幻想。”

“她很漂亮，所以喜欢化妆喜欢打扮；会把自己吃不下的小蛋糕丢给男友解决；最致命的是，她还是个很有爱心、喜欢猫猫狗狗的好女孩儿。”

沈雅萍面无表情：“而不管那是谁，那绝对不会是我。”

“我不喜欢生物。”

她看了焦凌一眼，稍微修改了一下措辞：“……非人生物。”

“但不管怎么说，当你跟我描述你的未来幻想里有你有我还有狗的时候，我就知道应该当断则断了。”

“因为我觉得继续拖下去，只是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一直沉默的焦凌突然插话：“以及因为你已经毕业了，不需要他再做你的男友当掩护了。”

沈雅萍略一沉吟：“……嗯，对，主要是因为这个。”

她看着唐嵩，试图找补：“我是一个会随意利用身边人的坏女人，这和你的幻想女友更不匹配了，所以我们更应该分手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