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没事。”楠木摇头。
“嗙!!”
身后跑者奔跑的脚步!
“界外!”
丹波紧瞬提起的胸膛松下,剧烈起伏,一滴汗水从帽檐下滑落。他能感觉到重回一垒跑者虎视眈眈的目光,也能感觉到本垒后方御幸那平静到几乎冷酷的视线。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用我还不成熟的直球去对抗对方的中心打线?用我最大的弱点去硬碰对方最强的力量?
难道你御幸一也,就真的这么想看我的笑话吗?!
内心的怒吼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丹波死死咬住了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比赛,监督还在看着,他不能失控。
御幸看着投手丘上学长挣扎的神色,面罩下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他再次比出暗号,内角高直球,投到这里来!
又是一颗直球?!丹波的瞳孔微微收缩。一层,一层,又一层叠起的抗拒。
丹波盯着御幸那双隐藏在面罩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滴落在投手丘的泥土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讨厌这种被逼迫的感觉,尤其逼迫他的还是一个低年级的捕手。曲球明明是他的武器,为什么不能多用?为什么非要他用这不稳定的直球去硬碰对方最强的打者?
内心的抗拒几乎要化为实质。但……
他瞥了一眼休息区,片冈监督环抱双臂站在那里,目光如炬。他也看到了三垒侧桐生休息区里那些跃跃欲试的对手,看到了垒包上那个随时可能启动的跑者。
两好三坏,没有容错,每一球都可能定胜负的局势。
在御幸配球没出问题的情况下,反对无用,抗拒无用,只会暴露自己的不自信!
丹波深吸一口气,胸腔因剧烈的呼吸而起伏。他闭上眼,将所有的烦躁,不甘,疑虑强行压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微微点头,再次妥协了御幸的配球。
身体舒展,右臂挥动!
白光脱手而出,带着他所有的不甘和决心,直插内角高位!
馆广美的眼睛猛地睁大,那抹白色在他眼前急速放大,冲着胸膛而来!他本能地向后微微一缩,但强大的打击欲望和四棒的责任感让他硬生生止住了退缩的趋势,球棒悍然挥出!
“嗙!!”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短促的巨响!
球棒并未能完全挥中甜区,白球被砸向地面,在本垒板剧烈反弹,飞向内野!
“游击手!”御幸几乎在球接触球棒的瞬间就弹了起来,甩开面罩大吼!
“休想!!”仓持洋一如同早已预判到落点,一个箭步冲刺上前,身体侧滑,在尘土飞扬中精准地将球拦入手套!没有丝毫停顿,他跪在地上,手臂像弹簧般甩向一垒!
“out!!”
球精准地砸进一垒手结城哲也的手套,几乎同时,馆广美巨大的身躯重重踩过一垒垒包,但已无力回天!
三出局!攻守交换!
巨大的喧嚣声瞬间从青道休息区爆开!危机解除!
丹波站在投手丘上,大口喘着气,看着一垒边裁那明确的手臂动作,才只一局而已,却几乎有些脱力之感。他做到了…用那颗他自己都不完全信任的直球,解决了对方的四棒。
御幸捡起地上的面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快步走向投手丘,将球递还给丹波。
“投得好,丹波桑。”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就这样压制下去吧。”
丹波接过球,手套包裹住的拳头微微攥紧。他想说点什么,质问或者反驳,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休息区。
御幸看着学长略显沉重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护面。
他知道丹波的不满和挣扎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暂时的胜利压制了下去。
但这就是比赛。
想要成为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投手,有些关,必须得过。
他抬眼望了一下桐生休息区,馆广美正扛着球棒走回去,表情似乎并不沮丧,反而更加的兴奋,似为遇到这样强强的对手而愉悦。
御幸眼底划过暗色,没能打下他的状态,这位王牌接下来的投球,可并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