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这种社交场合，都是沈均怡负责扛把子去谈合作，强的话甚至能够solo全场，根本没有北芳什么事情。

但北芳也没想到沈均怡会讨好至此，还没坐下，第一件事是先自罚三杯。吴扬见状，忍不住小声对沈均怡说道：“咱们是来谈项目的，你不用喝这么多……”

其中一个老钱风的Alpha轻蔑一笑，似是觉得他太过天真，话里有话地说道：“我听说吴扬导演已经成家，这样子应该顾好家庭才是，怎么突然想着要当导演？要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第一部戏就爆也有运气在，以后能不能拍出好的戏还另说。”

吴扬也是老实人，直言：“当导演一直是我的梦想，我夫人也一直支持我。我相信只要用心，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此话一出，在场大半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Alpha道：“市场才是王道，没有我们用钱砸出来的市场，你们拿什么拍？观众拿什么看？”

另有人说道：“你才三十出头，还是太年轻！不懂得其中的道理。”

“大甄导今晚怎么没来？没有他坐镇，就算演员再漂亮又怎么样，凤翎财大气粗敢投，我们可不敢当冤大头。”

吴扬憋得双脸涨红，显然是没应付过这种局面。

沈均怡表情陪笑，内心却歪脸蛐蛐：“既然不看好吴扬，大不了不合作就是！现在屁股还坐在椅子上不挪动，一个劲儿地叨叨叨，无非就是还对芳哥感兴趣。呵呵！”

顶级Omega，数一数二的外形条件，能从群星璀璨的好莱坞杀出重围的演技……这些buff叠加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想押一把。

北芳对此熟视无睹般，只是静静地向吴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沉住气。

然后转而按住沈均怡想拿酒杯的手。

沈均怡：“？”

在两人完全出乎意料的目光中，北芳站起身，说了句他从没说过的客气话：“我敬各位老板一杯酒。想说的是，倘若诸位能把项目交给我们，我们会向大家证明，吴导并不是空有一腔情怀，我也不只是，漂亮而已。”

全场寂静。

所有人噤若寒蝉地看着北芳为沈均怡挡下了酒，一饮而尽。沈均怡唯一能感知到的是，空气中Alpha信息素的浓度好像不自觉地上升了。她呆若木鸡……心说芳哥的魅力此时此刻实质化了……

“确实不只是漂亮而已！”

入门处传来一道清亮的笑声，“能说出这样一番豪言壮语，想必也是很有底气。”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姚序秩一身笔挺亮色西装，步履生风地闯进来，气势瞬间压过席间的低语。

北芳心头一跳，表情一阵空白。

他的视线略过周围所有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精准地与井炎知的视线交汇。

井炎知帅得意气风发，眼神看谁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但北芳被他望着的时候，却感觉羞愧顺着脊椎节节攀援，烫得他浑身血液翻涌，连呼吸都滞涩难安。

事实上，从姚序秩出现的那一刹那，他下意识就有预感井炎知的出现。

可即便他早有准备，还是会溃不成军。

井炎知眸光下移，似乎看了眼北芳手中见底的酒杯。沈均怡此时也回过味儿来：糟了！芳哥酒量极差，向来一杯倒……等会不会直接醉得不省人事吧？？

“姚总来了啊。”Alpha狐疑且警惕地看向井炎知，沉声发问，“这位是？”

同类之间会互相感应，但他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那就是Beta。既然是Beta，想必也不会是什么角色，因为凤翎从不会把重要的工作交给一个Beta——

姚序秩刚想介绍，在座忽然有个Alpha兴高采烈地认出了井炎知，喊道：“律师！”

井炎知认出了黄博闻。

黄博闻像是终于找到了阔谈的契机，跟周围人热络地说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金牌律师，井炎知！ABO平权法大家都知道吧？没有他这几年的大力推进，委员会不可能这么快重视起来。他可是促进性别平等的大功臣！”

其他人听了，钦佩之意无不浮于表情。

只有北芳态度沉默着，仿佛置身事外。

黄博闻赶忙继续道：“说起来，当年他们律所因为没什么委托，险些破产，还是我给他们拉的单子。”

黄博闻这话就差没把“没有我，哪能有你们律所今天”这句话喊出来了。姚序秩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玩味，转头看向井炎知，故意拖着长调笑道：“原来你跟小黄总还有这层渊源！等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了人家的恩情啊。”

井炎知近年来算是好脾气，遇到这种无语的事情，顶多糊弄两句过去。谁知这次却竟然不大和善地较真起来：“忘是忘不了的，毕竟小黄总给我的，都是一些让人‘永生难忘’的烂摊子。”

在场人恐怕除了北芳和沈均怡，全都知道黄博闻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腌臜事，于是心照不宣地哄笑起来。

默默在旁边看戏的姚序秩尚感到奇怪，怎么今天像吃了火药似的？

他偷眼瞄了眼黄博闻，见那家伙脑子转得慢，还以为众人在附和自己，乐呵呵地跟着傻笑。心说要不是黄博闻没听懂什么意思，恐怕这顿饭会吃得很难看。

然而很快，姚序秩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黄博闻，忽然发现不对劲。

从他们进门到走到座位旁的这短短几秒钟里，黄博闻的视线就没安分过，隔着坐在中间的沈均怡，频频往北芳的方向流连。眼神黏腻又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再看井炎知，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很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姚序秩心里瞬间了然，暗自啧了一声：嗯哼……原来是这么回事？？

“井律师，”有人看井炎知逐渐要走到主位附近，指了个偏僻的位置，提醒道，“你的位置在那，别坐错了，呵呵。”

“没坐错啊。”姚序秩拉了椅子先入为主道， “这次凤翎的代表，就是井炎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