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我再告诉你们。”方映蘅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当天凌晨。
姜欣如往常一般盘腿坐在地面,调小手机音量听微信聊天记录里的语音,这些话她已经滚瓜烂熟,但还是忍不住听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厨房紧闭的门被推开了,借着手机的微光姜欣看清了来人。
“方映蘅?”姜欣没想到凌晨还有人来厨房。
她赶紧擦掉眼尾的泪花,装作无事发生:“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吗?”方映蘅轻轻关上厨房的门。
“我有点失眠。”
“你是在听父母的语音吗?”
姜欣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方映蘅盘腿就地坐下:“你开着外放想让人听不见都难。”
“可我已经把声音调到最低了,而且我都躲到厨房了。”姜欣突然反应过来,“我有打扰到你们睡觉吗?”
“你说呢?”方映蘅指着眼下,“橙子的黑眼圈都要重成国家保护动物了。”
姜欣忽然想起徐亦橙眼底确实乌黑浓重,只是她没往自己身上想,意识到给别人造成困扰,她讪笑道:“我一定注意,把音量降低到最小……不……我以后晚上都不听了。”
厨房没有开灯,周遭一片昏暗,姜欣整张脸埋在阴影里,眉眼模糊,所有情绪都藏在浓重的夜色里。
方映蘅静静地看了她一会,轻声问:“那你呢?”
姜欣愣了一下。
“橙子很担心你,但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点。”方映蘅说,“你面容憔悴,黑眼圈只重不轻,一看就是很多天没睡过好觉。”
姜欣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弯曲了,她垂着脑袋,失魂落魄的,满身颓意,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我……我想爸爸妈妈了。”姜欣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破碎,“你应该也很想你的父母吧?”
伸手不见的黑夜中,屋外隐约传来丧尸的嘶吼,方映蘅坐在冰凉发硬的纸板上,阴影一点一点爬上身体,吞没了她。
眼底的黯然方映蘅自己都没发觉:“他们死了。”
姜欣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眼泪,惊得瞬间缩回去,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方映蘅平静地说:“没关系,你不是第一个提起的。”
自父母亡故,已过去三年,时间淡化一切,她自认为能坦然面对。
姜欣更难受了,喉咙仿佛被糠咽菜堵住。
实在是不适应别人这种怜悯的目光,方映蘅转移话题:“你好像不怕我了?”
因为那番心狠手辣的言论,最开始的几天姜欣见着她就跑,眼神对视上就立马移开,好像她是特别恐怖的洪水猛兽。
方映蘅觉得有趣极了,吃饭的时候故意盯着姜欣,对方是胆战心惊,恨不得有遁地的技能。
这种你逃我追插翅难飞的连续剧没上演几天,姜欣突然可以正常沟通,她还有些遗憾,到手的玩具就这么飞走了。
“徐亦橙跟我解释过了,那些话不是你的本意,你故意做出狠毒的嘴脸,是测试我们是不是落井下石自私自利之辈。”
当时愤怒冲昏了头脑,姜欣也是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是我糊涂了,你若是自私自利,怎么会冒着风险救我们?”
方映蘅并不觉得惊讶,橙子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不愿意珍视之人受到诋毁,自己看来微不足道的事,在橙子心中意义重大。
她从不刻意说煽情的话,而是默默行动,如同温柔的细雨,悄无声息浸润心底,绵长舒缓。
方映蘅神情渐渐柔和下来。
一时间无人说话,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坐着,静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眼前倏然多了样白色的东西,姜欣定睛一看,是缠绕成圈的有线耳机。
“以后用这个吧。”方映蘅的手往前移了移,“听着语音应该就能睡着了。”
白天有大把的时间看照片听语音,偏偏选择深更半夜牺牲睡眠躲在厨房里,无非是不想让人看到脆弱的一面。
姜欣浓重的黑眼圈大抵是思念父母彻夜难眠,戴着耳机听语音促进睡眠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姜欣怔怔地看着耳机:“你不是要用来听歌吗?”
方映蘅拖长了语调,慢吞吞地说:“谁让我人美心善,见不得别人伤心。”她将耳机放到姜欣的掌心,“千万别弄坏了,晚上归你,白天再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