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以。
杜渐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被突如其来的事搅乱原有的计划。
可是他受不了了,这是他最敬爱的长辈。
眼看着二人越走越近,他紧握苍南,深吸一口气,用手中灵线缚住了二人。
“这……”旁边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听令。将这两个……线灵人带走回营地。”杜渐甩手背对他们,嘶哑道:“如果我回来发现这两人不在,通通领罚!”
说罢,他紧握拳头,掌心中雪那冰凉刺骨的温度刺激着他,冷静片刻后朝更深处走去。
弟子们不敢怠慢,连忙赶上去抬起被捆住的两人,匆匆往外走去。
斯人已逝,他不能因过往而被掩耳目,只有解决了眼前的事,才能回头看。
直到目前为止,所有事情都超乎他的想象。杜渐拿不准自己的计划是否可行,也保不准南宫微独自行动会怎么样。
嗡——
一柄剑直直地插在他跟前。
杜渐回过神来,原来他已经走到祭坛深处了。
祭坛深处被赤霄布了结界,上面只有扫不去的雪和呼啸的寒风。
还有——外来者的脚印。
深深浅浅,踏雪而去。
那抹白色身影与天同色,静静伫立在冽风中,手中剑光雪亮,凝望着云屯雾集的天际。
良久,一道金光乍现,天地为之一振!强劲的灵力冲击直穿云霄,破开层层叠叠的卷云,裹挟着寒风直击祭坛中心。
赤霄的结界不堪重负,只顽强地挡住了第一道冲击便支离破碎。一道人影从破碎的结界里冲出,提剑御风而上。
“好久不见啊——”
一道朱砂色的双剑纹慢慢浮现在方才祭坛受创的地方,从下至上不断涌现出缕缕红光。
所有在抓捕或者是与线灵人对打的弟子们发现,他们突然停手了,瞳孔泛白,木讷地扭过头去望着祭坛上方的天,嘴里念念有词:“我心虔诚,嗔恚无度。”
他们双手朝天举,身上出现一道道金线,丝丝缕缕缠绕着,末端尽头直连到空中模糊不清的身影上。
“那是什么——”有人喊道。
万千灵线伸入那诡谲暗沉的云中,有一抹身影操纵着它们。
“你来了。”
南宫微神情自若,提剑迎上说道。
那人一顿,松手笑道:“希望这一次,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张和南宫微七分相似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瑰丽的红瞳如嗜血的妖,眼里只有他的目标。
他手脚的锁链还在,却早已被断去,伴着被风翻起的衣袍一同飘在空中。
他身着繁复华贵,是先前在刑戮天神座下做副神时的衣袍。红白相交,银边隐没,唯有衣角一点破损而已。
“你又何必大动干戈?”南宫微侧头躲过一道灵线擦边而过,道。
“你摘不下来的东西我想要,那只要你死了……我再慢慢想办法,总可以拿到。”檀善手里攥着线灵人们身人的灵线,歪头笑道。
“你的目的没这么简单。”
南宫微身后传来轰然一声,是头批汇集的线灵人们受檀善的操控,发动了灵力暴击。
他们一击将那片枯木林夷为平地,弟子们正四处奔波,设起临时结界。
“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檀善眯起眼,五指紧握成拳,万千灵线收入掌心,众线灵人们纷纷停下动作,朝他走来。
下方,赤霄疾步前行提剑斩人,身旁稍慢的凌渺沿途布下结界,两人领着一众寒水众弟子从远处赶来。
“杀!片甲不留!”赤霄提起带着血珠的剑,喝道。
“遵命!”
众人捏诀念念有词,万千灵剑聚为一团,形成一柄能与高殿媲美的大剑,直直向线灵人汇集的方向砍去。
“冰裂!”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金石碰撞之声,大剑散形,靠近祭坛那处雪尘纷飞,扬起一片白雾,挡住了人们的视线。
直到有一玄陵宗弟子喝道:“快闪开!”
漫天雪尘中丝丝缕缕的金线从中延伸而出,缓慢而又规律,像不语的蛇,朝着天边而去。
它们连着线灵人,牵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见不知何时线灵人们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长弓,化灵力为箭矢,齐刷刷将箭矢搭在弓上,对准了半空中那一抹白色。
檀善一笑,五指握紧!
“嗡——”
多道破空之声入耳,如金海一般的多个箭矢穿破结界直直朝着南宫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