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网状纹路如同苏醒的藤蔓,顺着琴酒脖颈的静脉疯狂蔓延。
那诡异的荧光在昏暗的空间里忽明忽暗,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游走,每一次蠕动都让琴酒的身体产生细微的抽搐。
工藤新一的意识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在琴酒身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恐怖的变化发生。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这副虚无的形态——明明能清晰感知到琴酒体内翻涌的痛苦,却连一丝温度都无法传递;明明能看到那些幽绿纹路正侵蚀着琴酒的生命体征,却连阻止的资格都没有。
“夜枭”背后的防弹衣已经被打穿出数个狰狞的弹孔,鲜血顺着战术服的缝隙不断渗出。
他死死弓着脊背,将琴酒完全护在身下,每一次子/弹击中后背都让他身体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挪动分毫。
自动步/枪的扫/射声如同暴雨倾盆,金属弹/壳在地上弹跳的脆响混杂着墙体碎裂的轰鸣,将这个地下诊所变成了人间炼狱。
“集中火力压制!”扩音器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战术手电的光束在空间里疯狂扫射。
三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清道夫已经突破缺口,他们戴着全覆盖式头盔,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射着致命的火舌,子/弹在手术台周围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夜枭”突然侧过身,从战术靴里抽出一柄短刃,趁着换弹的间隙猛地掷出。
短刃带着破空的锐啸精准命中左侧清道夫的咽喉,那具机械的躯体踉跄着倒下,头盔滚落时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经过改造的生化傀儡。
“是改造人!”工藤新一的意识骤然紧缩。
他想起组织资料里那些关于“清道夫计划”的零星记载,那些被剥夺意识、只懂杀戮的改造战士,原来是真的存在。
剩下的两名清道夫立刻调整战术,交叉火力封锁住手术台的角度。
“夜枭”的肩膀突然绽开一朵血花,子弹穿透了防弹衣的薄弱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护在琴酒身上的动作依旧稳如磐石。
就在这时,琴酒的身体突然剧烈弓起,如同被无形的手向上提拉。
他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痛苦的嗬嗬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声,带着某种野兽般的威慑力,让密集的枪声都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怎么回事?”工藤新一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琴酒皮肤上的幽绿纹路已经蔓延至胸口,那些网状脉络正在规律地搏动,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更诡异的是,原本涣散的墨绿色瞳孔正在迅速聚焦,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泽。
“夜枭”感受到身下的异动,猛地回头。当他看到琴酒眼中那逐渐凝聚的寒光时,面罩下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黑泽?”他试探着轻唤,声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哑。
回应他的是琴酒突然睁开的双眼。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以及……强烈的攻击性。
琴酒的目光扫过“夜枭”流血的肩膀,掠过地上的尸体,最后定格在逼近的清道夫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嗬……”琴酒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气音,突然抬手抓住“夜枭”的战术背带,将他猛地拽向一旁。这个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边缘的人能做出的反应。
“夜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甩到手术台侧面。几乎在同时,数发子弹精准地射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手术台的金属边缘被打得火花四溅。
“你……”“夜枭”惊愕地看着琴酒,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琴酒没有理会他,而是撑着手术台边缘坐了起来。他身上的手术服早已被血浸透,肩后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次裂开,鲜血汩汩涌出。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布满幽绿纹路的手臂,五指缓缓蜷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怪物……”工藤新一的意识里闪过这个词,却没有丝毫厌恶,只有无尽的恐慌和担忧。
他看到琴酒眼中那正在消失的人性光芒,看到那些幽绿纹路每搏动一次,琴酒身上的气息就冷冽一分。
这根本不是治疗,而是某种可怕的蜕变。
右侧的清道夫已经逼近至三米之内,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琴酒的头颅。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琴酒突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当工藤新一的意识捕捉到画面时,那名清道夫的手臂已经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自动步/枪掉落在地,而琴酒正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死死掐着他的咽喉。
“咔吧!”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枪声的间隙格外清晰。琴酒随手将尸体甩向另一名清道夫,趁着对方躲避的瞬间,抄起地上的自动步枪,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砰砰砰!”精准的三连/射!最后一名清道夫的头盔被彻底击碎,电子元件的火花从头部涌出,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清道夫小队就全军覆没。
地下诊所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生命监测仪还在发出微弱的警报声,以及琴酒粗重的喘息。
“夜枭”挣扎着站起来,左肩的伤口让他动作有些踉跄。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琴酒,眼中充满警惕和担忧:“黑泽,你感觉怎么样?”
琴酒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幽绿色的纹路已经渐渐隐去,只在皮肤下留下淡淡的痕迹,但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却残留着未散的凶戾。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疼……”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琴酒喉咙里挤出,这是他恢复意识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伤口的疼,而是来自骨髓深处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工藤新一的意识骤然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能感受到琴酒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撕扯着每一寸神经,那些幽绿液体在修复致命伤的同时,也在摧毁着他的感知。这根本不是生路,而是用痛苦换取的短暂生机。
“注射抑制剂!快!”工藤新一在意识里疯狂呐喊,但他的声音无法穿透现实的壁垒。他看到“夜枭”从作战服内侧掏出另一支银色的注射笔,笔身上同样有衔尾蛇的标记,只是颜色变成了银色。
琴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寒光。当他看到“夜枭”手中的注射笔时,突然露出一抹冰冷的笑:“你也要……控制我?”
“这是抑制剂!能稳定副作用!”“夜枭”急切地解释,试图靠近,“衔尾蛇的副作用会让你失去理智,变成真正的怪物!”
“怪物?”琴酒重复着这个词,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我早就……是了……”
他猛地抬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夜枭”持笔的手腕。两人的力量碰撞让空气都仿佛凝滞,“夜枭”惊讶地发现,琴酒的力量竟然比之前强了数倍,即使在重伤状态下,自己也几乎无法挣脱。
“黑泽!冷静点!”“夜枭”急得额头冒汗,他能看到琴酒瞳孔深处那再次亮起的幽绿微光,“你想变成组织的傀儡吗?!”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琴酒,他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顿。就在这时,诊所顶部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显然又有新的敌人正在靠近。
“他们还有后援!”工藤新一的意识瞬间绷紧,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至少有十个人正在逼近。
琴酒也听到了动静,他猛地松开手,看向“夜枭”:“解药……在哪?”
“没有解药!”“夜枭”无奈地摇头,将银色注射笔塞到琴酒手里,“只有这个能暂时压制!每次发作都要注射,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后果。琴酒看着手中的银色注射笔,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若隐若现的幽绿纹路,突然将注射笔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碎。
“黑泽你疯了!”“夜枭”失声惊呼。
“与其被控制……不如彻底失控……”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他捡起地上的自动步枪,检查弹/匣后扔给“夜枭”一把,“要么逃出去……要么……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