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觉得太简短，手开始比划起来：“大翔和阳菜都有姐姐，我见过他们的姐姐……但是……”

他挠了挠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眉头揪在一起。

“你有点像哥哥。但我没有见过比你好看的哥哥。”

话音刚落，他大概觉得把女生说成哥哥有些不妥，赶紧伸手扯了扯韩嫣身上那件宽大的白T恤，认真地补充道：“因为大翔的姐姐总是穿裙子。”

他原地转了个圈，又抬起头看向韩嫣。街道在这个角度刚好迎上初升的太阳，光线没有任何遮挡地落进他的眼睛里，亮得能清楚照出瞳孔里倒映着的人影。

“阳菜的姐姐头发也没有这么短，”他说，“也不会把头发染成这么漂亮的橙色，像海边的夕阳。”

韩嫣微微侧过头。

身边恰好是一间商店的落地窗。镜面里映着她，橘色的头发从白色冷帽下垂顺地伏在脸侧，宽大的白T恤，卡其色工装裤。

她看着镜子，笑了一下，又转回来看着小海。

“那我穿裙子，把头发染黑留长，你还喜欢我吗？”

小海的脸腾地红了。

他的脑袋左右转了转，忽然指向旁边一块不起眼的招牌——“我练习的舞室到了！”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窜上了楼梯。

韩嫣站在楼下，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小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慢慢登上台阶。

舞室的规模不大，但门口挂着的招牌擦得很干净。

听说老师是从东京回来的，资历深，在这一带攒下了不少稳定的会员。

韩嫣站在教室外面，隔着一扇玻璃往里看。

小海进门跟老师打了个招呼，书包往墙角一丢，人就跑进了队列里。

学员不多，十几二十个孩子，年纪跟小海差不多。

她靠在墙上，胳膊交叉在胸前，透过玻璃安静地看着。

二十分钟的热身过后，领舞老师拍了拍手。

音乐一响，所有孩子齐刷刷地动起来。

韩嫣的目光在队列里扫了一圈，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这些小孩的基本功比她预想的扎实得多——跳的是hiphop入门的动作，但核心都稳，上身的变化幅度大，身体跟音乐的对话感很强。

不是死记动作，是真的在听音乐。

她忽然想到攸太。

他的舞蹈底子也扎实得很，大概小时候就是这样泡在舞室里，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磨出来的。

课结束的时候，小海从教室里小跑出来，脸红扑扑的，胸口还在起伏，水都顾不上喝。

“姐姐，我跳得还可以吧。”

韩嫣比了个赞，把水杯递过去，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跳得很好。平时没少练吧？很帅气。”

小海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嘴角压都压不住，嘴上还在装：“也没有啦，我就随便跳跳。”

旁边一个小女孩正好路过，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哪有——你今天跳得可用劲儿了，差点踩到我，胳膊还挥那么高！”

韩嫣低头看小海。

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拉着韩嫣就往外走：“走，姐姐，我带你去看他们跳舞。”

韩嫣被他拉着上了二楼。

露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大家盘腿坐着，围成一个圆圈，中间空出一块地——那就是舞台。

跟楼下舞蹈室不允许拍摄的规矩不一样，这里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跟着音乐轻轻晃，气氛松散又热闹。

“大家平时喜欢在这里freestyle cypher，上完课都爱过来看看。”

小海拉着她在前排找了个空位坐下，压低声音解释，“当然……有时候我们也上去跳跳。”

圆圈中心正在跳舞的是一个穿亮橙色外套的男生，同色系的冷帽压得很低，遮住了眼睛。

他跳的是hiphop，但动作里能看出popping的底子，肌肉的控制和释放之间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跳高兴了，他踩着丝滑的舞步蹭到圈边，跟周围一圈人挨个击掌，然后变魔术似的从袖口里抽出一块手帕。

小海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又开始玩‘丢手绢’了。”

见韩嫣疑惑，他侧过头解释：“被扔到手帕的人，下一个就要上场freestyle。”

话音还没落地，那块素白的手帕就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刚好落在他们面前。

小海整个人僵住了。他慌乱地摆手，小声喊着：“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鼓掌了。

小海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办。下一秒，他感觉有人在他的左肩上轻轻拍了拍，面前一只手伸了出去。

纤细，白净，骨节分明。

那只手轻飘飘地捡起了地上的手帕。

“我来吧。”

韩嫣起身的那一刻，周围的掌声立刻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