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噪蝉一声声入耳,谈汐已经趴在柜台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此时虽然是夏天的尾巴,但夜里的风还带着几分驱之不散的燥热,特别是这间密不透风的小卖部,风儿更是一丝也吹不动。
谈汐的额头上沁出了一排小汗,侧脸被手臂压得红彤彤一片,空气里浮动着烧烤摊油烟的味道,还有垃圾桶里若有若无的垃圾发酵的酸腐气,这些混杂在一起的气味是属于市井深夜的一种独特的气息。
仔细听,隐约还有麻将馆里哗啦哗啦洗牌的声音。蚊子与飞蛾则不知疲倦地在昏黄的路灯下聚成扰人的小云团,嗡嗡营营的,好不扰人清梦。
像是故意作对一般,蹲了大半宿,寇功德那个家伙始终都没有来。
景铎百无聊赖地挥动着手中的电蚊拍打蚊子,“噼里啪啦”地一阵,伴随着细微的焦糊味,那些小蚊子就簌簌地掉了一地。
小区隔街的停车场,助理小曹此刻则诚惶诚恐地在林肯车上吹空调,他很想上网发个求助贴,老板在喂蚊子,他这么享受,以后会不会被Boss穿小鞋啊!
但!这可是老板把他赶回来的欸!
楼道里的老式灯终于支持不住出了故障,在夜里艰难地一闪一闪的,最终它不堪重负,在某个临界点,“啪”地一声爆了。随着这盏老式灯的报废,这一片的光线显得更加幽暗了。
与此同时,谈汐于睡梦中猛地惊醒了,她刚刚做了个噩梦!这熟悉的蝉鸣、燥热,让她一下梦到了那个堆叠满考试资料的老书桌。
吓死了,差点儿以为回到高三了。
幸好是穿书不是重生。99+
“谈妈,你终于醒了。”景铎坐在谈汐的身后幽幽地出声,其幽怨之气活像是一个美艳的男鬼。
“说好了一起蹲人的呢。”他慢悠悠地补充道,话语中的谴责之意不言而喻。
“哈哈……”谈汐干笑两声,掩饰性地迅速低头检查嘴角——还好,没流口水!又扯了扯衣襟——嗯,褶皱不算太离谱!
很好,形象还在!不愧是她。
“二少爷,你这样坐着累不累?”
“二少爷,你热不热?”
“二少爷,你渴不渴?”
……
大概是心虚自己不讲义气地睡了过去,谈汐谄笑着对景铎嘘寒问暖,要知道,她很少有这么狗腿的时候,毕竟她可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女子。
“二少爷,您怎么能拿电蚊拍这么累手的活呢!”①
谈汐殷勤地接过景铎手里的电蚊拍,左手拿着电蚊拍,右手拿着手持小风扇,像伺候大爷一样关照景铎。
“大爷,不,二少爷,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呢~”谈汐阿谀道。
“唔,让我想想。”景铎故意装腔拿调,其实上扬的嘴角已经不值钱地压不下了。
正在景铎想要怎么逗她的时候,深夜里传来了一阵不正常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鼠闹出来的动静但绝非老鼠。
“他来了。”谈汐跟景铎对视一眼,眼睛里的光亮亮的。
眨眼间,谈汐已经将手里的电蚊拍和风扇扔到了景铎的怀里。她一个单手撑柜台,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直接就翻了出去。
“喂,把电源关一下啊。”景铎无奈地叹气,在谈汐的身后,他瞬间收敛了笑意,眼神锐利如鹰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