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轩或许真被骗住了,自动代入“知心哥哥”的视角,以一种能给出建议的口吻发问:“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给出的评价也不一样。虽然美人阁在江湖上威望高,但里面做事的也都是普通人,经他们口述的事未必客观。白小姐的亲人是京城哪户人家?说不准我知道。”
“沈玉豪,沈修编,是我大伯。”白鹿竹露出拿手的“期待”表情,看着萧明轩。
萧明轩一打响指没让白鹿竹失望:“这位我还真知道,不过沈家是一脉单传,没听说沈修编还有个弟弟啊。”
萧明轩年纪和宋羽涅差不多,按常理,他不知道沈家的陈年旧事很正常。且沈玉豪投靠瑞王的关系绕了好几个弯,稍微迟钝点的人,绝不会察觉一个七品芝麻官竟是瑞王的人。
可白鹿竹偏偏知道沈玉豪和瑞王的关系,此时萧明轩说“不知沈家陈年旧事”,白鹿竹心里当即给萧明轩打了个大大的叉号。
装的跟真事儿一样,实际上私底下你们两家的关系都快拧成麻绳了。
面上,白鹿竹难为情地说:“我父亲是沈家收养的孩子。但据美人阁带来的消息,早些年他已经和沈家分家了;后来我父亲在外做生意赚了点钱,两家又和好了;最后我爹因为做生意死在了外面,他们就占了我父亲的财产,把我和我娘赶了出来。”
“竟有这种事?”萧明轩摆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等我回去查明是否属实。若是真的,这亲不认也罢。”
白鹿竹点头:“嗯嗯,麻烦您帮我再核实一下。唉,我娘死得早,我是真的渴望亲情。可如果事情真像我说的这样,至少我要拿回属于我的财产。只是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他又是官身,我怕到时候没法得偿所愿……真到那时候,还得麻烦您。不过您放心,不会让您白忙活,届时只要有我能帮上忙的事,您尽管吩咐。”
“说什么帮不帮的,”萧明轩不赞同地摆手:“我与怀远素来交好,同您更是一见如故。咱们能在京城相遇,更印证了有成为朋友的缘分。为朋友两肋插刀都应该,更何况这点小事。”
“我这就回去查明情况,白小姐等我消息。”
白鹿竹感动得一塌糊涂:“多谢世子殿下。”
“嗐,都是朋友,不必这么见外。”说罢,他好似真把白鹿竹的事放在了心上,当即提出告辞。
白鹿竹用一种“看救星”的崇拜眼神,目送他离开。
“这就走了?也不上去喝杯茶?”左芝悄无声息地从楼上跳下来,在白鹿竹身后出声。
“吓我一跳!”白鹿竹用手肘顶了她一下:“嗯,知道了他想要的,可不就走了吗?”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左芝在楼上只看到白鹿竹一通“娇柔做作”,没听清两人具体说的话。
“聊了些国家大事。”白鹿竹随口道。
“你?国家大事?哼。”左芝显然不信,还觉得白鹿竹是小气,不想跟她多说。
“爱信不信。”白鹿竹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跟一个“藏不住脾气的爆竹”解释,干脆转移话题:“把你少主叫来,我有事儿同他商量。”
左芝只是脾气不好,又不是蠢。见白鹿竹难得表情严肃,她便知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当即用轻功又翻上了楼。
只留白鹿竹一个人老老实实走楼梯上楼;等她到的时候,左芝和左树已经守在门外防止偷听,乌玉藤更是泡好了茶在里面等着。
“白大夫想与我聊什么‘国家大事’?”乌玉藤身上的余毒清得差不多了,也有心情出言调侃。
自己心里正犯愁,白鹿竹见不得乌玉藤这么放松。
尽管这人还算她半个病人。她一张口,就扔出了个“王炸”:“藏宝图碎片在皇后手上。”
“咔嚓!”乌玉藤手上的茶杯瞬间四分五裂,茶水淌了一地:“白大夫,这可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事。”
“哈,你觉得我会拿苗疆藏宝图的事开玩笑吗?”白鹿竹托着腮坐在乌玉藤对面,任由他打量。
“……”
一阵沉默后,乌玉藤问:“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白鹿竹瞥了他一眼:“还能哪,当然是美人阁,左芝没告诉如今我身份不一般了吗,美人阁前阁主是我的姐姐,我现在更是美人阁名义上的阁主。”
她摊开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整个美人阁现在都是我的产业。”
乌玉藤:“她可信?”
他说的是江上月。
白鹿竹:“我信她,至少到现在她没有从我身上索取任何东西,反而一直在给予,我想不出骗我尤其是在这件事上骗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相比于苗疆藏宝图这种不知真假的财富,美人阁这种实打实的权势和财富她都能拱手相送。”
“而且抛开身份,美人阁不会堵上声誉向顾客透露假消息。”
乌玉藤勉强被说服:“按照我们的约定你需要把全部的苗疆藏宝图交出我们做拓印,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姐姐同皇后也有一个约定,”白鹿竹道:“只要太子顺利登基她就会归还苗疆藏宝图。”
乌玉藤:“……”
这还真是国家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