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钱。”
“钱?”白鹿竹疑惑,“据我所知,死者是一个乞丐。”
穷途末路的赌徒为了钱杀了身无分文的乞丐,听起来未免太过荒唐。
当事人也觉得当时的自己非常荒唐,但他只能坦白:“当时我已经欠了逍金窟很多钱,正愁从哪儿弄钱的时候,我遇见了他。”
“他当时被别的乞丐打得很惨,我以为他死了,想着去他身上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钱。”
“刚走近,就听到他嘴里念叨着,等他找到什么苗疆宝藏,就要把欺辱他的人全都杀了。”
“我当时被赌债逼得快要疯了,听到这儿觉得抓到了救命稻草,就把他带回了家。为了让他说出宝藏的详细消息,我又从逍金窟借了一笔钱,带他吃好的,给他买新衣服,甚至还带他逛窑子。”
“结果他的嘴比河蚌还硬,一点关于宝藏的事儿都不透漏!”说到这儿田磊目露恨意,咬牙切齿。
“逍金窟催债的频率越来越高,我没办法,我一开始只想着逼一逼他,让他说出来宝藏到底在哪儿。”
“谁知道……谁知道……他竟然说他根本不知道宝藏在哪儿!”
“他只是听见几个落脚的江湖人随口一提,最可恶的是他还说若是他真知道宝藏在哪儿他就看不上我这点东西,早就自己一人吃香的喝辣的!”
“我为了他,为了宝藏借了那么多钱,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想自己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
“我气昏了头,就失手打死了他。”
“我杀了人,又欠了那么多钱,没办法我只能跑。”
“但我不知道的是,逍金窟的人早盯上我了,我刚跑出县城就被他们爪到了……”
“那段日子真是生不如死。早知道不把尸体抛进县令府的时候,我也干脆自首,还能来个痛快……”田磊声音嘶哑,不愿回忆那段黑暗痛苦的记忆。
逍金窟的生活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以至于他忘记了杀人的恐惧和被发现后被砍头的恐惧。
人的想法很容易受环境的影响发生改变,他现在这样想是因为刚从逍金窟出来,等他在外面过两天好日子缓过来,就不一定会保持这样的想法。
趁热打铁,白鹿竹道:“中午过后让二福带着你去衙门自首吧。”
田磊没有反应。
白鹿竹问:“反悔了?”
宋羽涅眼神瞬间聚焦,审视的看着他。
“没有没有,”田磊赶紧表态,他只是没想到白鹿竹会如此利索,祈求道:“我想在自首前回家看看我老娘。”
白鹿竹抬眉,恍然又疑惑:“哦……”
“真是奇怪,赌钱的时候没想着你娘,借钱的时候没想着你娘,杀人的时候,杀完人逃跑的时候都没想到你娘,到自首的时候你又想到了?我同意你回去看你娘之后,你是不是还会提出想陪她两天?陪着陪着,你是不是又想逃?”
田磊:“不……”
白鹿竹不想听他的辩解:“赌徒,尤其是赌失败的赌徒,没有信用。”
“也别等中午了,现在就去自首吧。”白鹿竹干脆道。
省的夜长梦多。
田磊跪坐在地上,没有回应。
白鹿竹从他垂下的脑袋看出他执拗的倔犟。
白鹿竹不是他娘,这种沉默放在她这儿只会默认他是后悔,不想自首。她向宋羽涅使了一个眼色。
宋羽涅点头。
“你们要干什么!”田磊恐惧地看着宋羽涅不知从哪拿出来的麻绳。
在逍金窟那段时间,他几乎没穿过衣服,麻绳是他身上唯一的覆盖物,导致他一看到麻绳,不好的回忆立刻在脑子里浮现。
顾不上腿软,转身就要跑。
宋羽涅怎会给他机会,绳子套圈,一扔一套,五花大绑。
田磊不情愿也无法与宋羽涅抗衡,一路上被他拽着走到衙门附近。
“给。”宋羽涅把绳子交给二福
。“干嘛给我?”二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上不松劲,把绳子捏得紧紧的,生怕田磊跑了。
三福也在后面帮他哥哥拽了一部分。
虽然在县令府发现尸体这件事让平百弼感到非常生气和丢脸,但他并没有选择息事宁人、暗中办案。相反,在画像师画出死者的相貌后,他第一时间张贴告示,公开寻找死者身份,并鼓励民众向他提供线索,凡事提供有效线索的民众酌情给予奖励。
白鹿竹教二福:“你拽着他进衙门,有人问你干什么就说,你带杀人凶手自首。剩下的不管他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县令问你要什么奖励,你就说你想要份安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