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板,有几个孩子呀?”白鹿竹柔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嘶——”山药棍的蛇身缠绕上何星文的脖颈,剧毒的獠牙悬在他的耳侧,只要轻轻一咬,哪怕只是破一点皮,何星文都必死无疑。
何星文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
逍金窟的何老板年过半百,膝下有好几个孩子,何星文是他的小儿子,也是他最疼爱的一个。
“白小姐,阿文这孩子从小性子就急,我是诚心想请你上楼,共讨赌术,这孩子会错了意。”何老板连忙上前,试图缓和局势。
是他算错了白鹿竹的底细,让他儿子暴露在危险中。
“看在我的面子上,白小姐原谅他一回。”何老板狠狠地踹了何星文一脚,怒道:“逆子,快给白小姐道歉!”
“对不起……”何星文不敢有丝毫反抗,危险当前,态度能屈能伸,诚恳地向白鹿竹道歉。
白鹿竹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抹浅浅的笑容。她冲山药棍抬了抬手,山药棍立刻抽回尾巴,从何星文身上爬下,重新回到她身边。它还不忘冲宋羽涅晃了晃尾巴尖,似乎在打招呼。
宋羽涅顶着发麻的头皮,僵硬地晃了晃手腕,算是回应了山药棍的招呼。
“白小姐,”何老板再次发出邀请,“我们上楼一叙。”
“承蒙抬爱。”白鹿竹微微一笑,婉拒道:“我哪儿懂什么赌术,只是运气好,侥幸赢了几局。”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何老板连忙道:“白小姐但说无妨。”
白鹿竹轻声道:“常给县令府送菜的菜农田磊,何老板有印象吗?”
“县令府?”何老板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干我们这行的,不会有人主动同衙门打交道。白小姐要是想找人,直接去衙门岂不更快?”
言外之意,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菜农,也不知道什么田磊。
白鹿竹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婉的模样,再次试探,轻声道:“他欠了我一笔钱,走之前还说只要在逍金窟赌赢了就会还我。从那天起,他就消失了。我想着先自己来找找,找不到再报官也不迟。”
她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我们县令最讨厌赌坊,我怕他知道我要找的是赌徒,会不尽心帮我。”
据二福所说,逍金窟原本开在泽县境内,平百弼上任后开始清算各大赌坊。逍金窟曾想凭借强硬后台给平百弼点颜色看看,谁知平百弼根本不吃这一套,硬是将它从泽县清除。
何老板深知平百弼是个难缠的人物,闻言神色微微一滞。
“这个菜农好像为了钱还杀了人……”白鹿竹低声补充。
在泽县,杀人案的处理方式与其他县城截然不同。
在别的地方,或许会因受害者身份而有所区别对待,但在泽县,平百弼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哪怕意外死亡的只是一个乞丐,他也会掘地三尺,将凶手揪出来。
何老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爽朗而带着几分世故:“哈哈哈,白小姐,我刚想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人我有印象。”
“他也欠了我们赌场的钱,这会儿应该在后面劈柴换钱,我找人去后面找找。”何老板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小事。
“劳烦何老板了。”白鹿竹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有礼。
“诶,客气什么,不麻烦。”何老板摆了摆手,随即唤来何星文,低声吩咐了几句。何星文立刻转身,快步向赌场后院走去。
一盏茶的工夫后,何星文回来了,他身后拖着田磊。田磊的衣服干干净净,脸上没有伤口,只是精神有些萎靡,整个人像是一条死狗,被何星文拖着才勉强站稳。
“他太累了。”何星文不走心解释,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白鹿竹对田磊身上发生了什么并不好奇,她只想从他嘴里得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田磊。不得不承认,田磊长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若是在人群中,一定能让人下意识地多看两眼。
然而,逍金窟绝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白鹿竹知道,若想问话,必须先把人带出去。
“何老板,他欠了多少钱?”白鹿竹直截了当地问道。
何老板抬了抬手,何星文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摞借条。白鹿竹粗略一算,借条上的金额加起来竟有一百两之多。她不禁咋舌,心中暗想:这田磊到底是什么胆子,竟敢借这么多钱?
“何老板,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白鹿竹微微一笑,语气诚恳,“今日侥幸在您这儿赢了不少钱,我想用这笔钱为他赎身。”
白鹿竹话音刚落,宋羽涅的目光瞬间落在田磊身上,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然后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
用赢来的钱赎走田磊,是白鹿竹早就计划好的。
早在门口遇到守门人时,白鹿竹就开始试探在逍金窟找人的难度。守门人那不耐烦的态度已经给出了答案——在这里找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逍金窟每日人来人往,赌徒们只关心自己今天赚了多少钱,根本不会记得前两天和自己对赌的人是谁。想要找到田磊,只能向逍金窟的管事打听。
于是,白鹿竹故意在赌场中连赢数局,直到赢的金额惊动了逍金窟的管事。她知道,自己一次性赢了这么多钱,逍金窟的人绝不会轻易让她离开。而她则可以主动用这笔钱交换田磊的消息,甚至直接交换他的人。
果然,何老板并未多加纠结,爽快地答应了白鹿竹的提议,并亲自派人将他们四人送出逍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