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竹喜欢看热闹,一手拎着茶壶一手拿着刚倒上热水的茶碗,脑袋已经伸过围栏往下看。
楼下闯进来的是各个佩刀穿着官服的捕快。
“进来逃犯了?”为了看的更清楚白鹿竹身子更往下探,手上的水壶倾斜的更厉害。
看的宋羽涅心里一紧茶壶里温度不低要是被烫一下指定回被烫破皮。
正在看戏的白鹿竹突然感觉手上一轻,宋羽涅拿走她手上的茶壶也拿走才烫洗了一般的茶壶,顺手还塞给了她一把店小二送上来打发等菜时间的瓜子。
白鹿竹磕着瓜子往下看,眼里闪着初次窥探江湖的兴奋,兴致勃勃猜:“你猜他们要抓什么人,这么大张旗鼓,我猜是要抓那种江湖大盗。”
“嗯,有可能。”宋羽涅说话不耽误手上功夫,不一会儿别剩下的碗全部烫完。
普通百姓就算没犯事儿看到当官的心里也发怵,一众捕快一桌一桌的查人弄的食客坐立不安,甚至有几桌被查完以后匆匆离开。
眼瞅着客人离开,店掌柜无奈叹气,突然有一捕快抬头对上白鹿竹吃瓜的眼神。
凶神恶煞的样子弄的白鹿竹一愣,她作为编外仵作常年跟官府打交道同普通百姓不一样,没犯事儿她一点儿不怕捕快,但这些捕快跟云县的不一样,他们身上带着一股见过血的凶悍气 。
白鹿竹对他们露出一个坦荡笑容,然后率先移开视线。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但她移开视线后楼下的捕快还在看她。
“老大!在上面!”
刷一下,十几双正的发邪的眼睛一下子锁定瓜子皮还在嘴边没有吐的白鹿竹。
白鹿竹猛地缩回探出的身子同宋羽涅面面相觑,不会吧,竟然是冲着他们来的,怎么回事?
宋羽涅摇头,手搭上剑鞘做出防御姿势。
十几个捕快浩浩荡荡冲上二楼将白鹿竹和宋羽涅团团围住,楼下食客抻着脖子往上看,二楼食客瑟瑟发抖恨不得变成空气逃开。
白鹿竹右手手腕内扣,一条白色一闪而过,秀雅的脸上露出故作坚强的可怜笑容,讨扰道:“官爷,我和……我和哥哥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好人。您看,这是我们的文牒。”
白鹿竹搭话的官爷相当冷酷,握着刀柄昂首挺胸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她,白鹿竹满带笑容的脸有些僵硬。
两拨人隐隐的对峙让周围食客食不下咽。
“请问是白大夫吗?”说话的是一个块头格外大的捕快,络腮胡围了一圈的脸上一到从右眼贯穿到左侧耳下的狰狞刀疤让他看上神似犬夜。
小儿见之夜吠不止。
偏偏为了证明没有恶意,他还硬是挤出一个笑容。
这笑容比世界上最骇人的蛊虫还要可怕上三分。
白鹿竹悄然转头,看向宋羽涅寻求认同。
宋羽涅眼神防备身体紧绷,手握在剑柄做好保护姿态。
“咳咳咳……”白鹿竹瞬间正色:“我是。”
“在下戴固。”大块头捕快闻言笑容变得更真诚,抱拳道:“白大夫,我家夫人算着时间,猜测您这几日会到特地让我们迎您入府。”
“哦……”白鹿竹恍然:“你家夫人姓平?”
戴固道:“我家大人姓平,夫人姓屈,劳烦您这边请。”
酒楼外面停了一辆需要八人抬的轿子,戴固亲自掀开轿帘恭敬请白鹿竹上轿。
白鹿竹被这阵仗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新奇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轿子明显只能坐一个人,她上去了宋羽涅怎么办。
而且上了轿子是一个单独的密闭空间,她自己人若是这些人不是好人她还得多费一番功夫才能逃走。
看出白鹿竹的迟疑,戴固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下属牵了头俊美的驴。
“呜昂呜昂呜昂!!!”
“……”
戴固脸色短暂扭曲,冲宋羽涅抱拳致歉:“委屈您了。”
宋羽涅:“……”
他神色不变但微微向后仰的身体显示出他的嫌弃和挣扎。
“其实我们可以坐自己的马车。”白鹿竹道。
最后白鹿竹坐在马车里,宋羽涅赶着马车跟在轿子后面,穿过三条街总算到了地方。
戴固绕到马车旁道:“白大夫我们到了。”
宋羽涅停好马车,掀开门帘,白鹿竹从里面弹出颗脑袋抬头往上一看。
牌匾上写着县令府。
怪不得来接他们的是捕快。
牌匾下面站着一个身穿灰色纱衣,未施粉黛,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素簪斜斜插了一个追云髻的清瘦女人。
她站在原地眺望,白鹿竹探出头的瞬间她的视线落到白鹿竹身上。
探究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
在她的视线下白鹿竹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货物在被评估,心里好大的不舒服。
下一刻女人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个亲切笑容,抬着手快步走到马车前,主动牵起白鹿竹的手扶她下马车。
语气温柔:“上次见你,你还在襁褓中,这么多年过去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
“我原本还在担心,你站在我跟前,我认不出你来怎么办,现下一看,这种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就连品味也一样。”屈夫人打趣的瞥了一眼宋羽涅:“都喜欢小白脸。”
嗯?嗯???
白鹿竹怀疑屈夫人的毒走进眼睛,影响她判断颜色。
宋羽涅在外游学多年,风吹日晒,皮肤跟白一点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