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倒是无所谓,他正思考怎么给厄撒乌安排天衣无缝的意外事故,准确地说,在他眼里厄撒乌已经是个半个死人了。
“我没意见,但是你这狗好像不听话啊?”
“你骂谁唔唔唔——”
暴躁小狗狠话放了一半,就被渺渺捏住嘴皮子手动闭麦。
壮得足有小姑娘两倍宽的大个头,却好像轻易就被那纤细的胳膊制服了。
“这件事是厄撒乌做得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
“别替他道歉,我不需要,哪怕现在让我写封谅解书都没问题,只要是你要求的。”
渺渺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听他说:
“——给点甜头我什么都能为你做,你知道的宝贝儿。”
……她怎么忘了,这家伙才是最难应付的。
“这里不是你fq的地方。”
亚戈布径直拔枪,子弹上膛发出咔哒声响,恰似此刻一触即发的战争。
“要猜猜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吗,红发小子?”
“停之停之,有话好好说。”
渺渺拦在两人中间,夺过亚戈布的枪放回枪托里,试图讲道理:“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团结,不要动不动就对同事拔枪。”
“先送厄撒乌回房好吗,还有厄撒乌,乖乖给我养伤,不许再惹是生非!”
她一边叮嘱兄弟俩,一边推着无名往外走,生怕晚一刻战火就要烧起来。
离大谱,刚才掀桌的还是她,现在成调解员了。
猫猫心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无名对这里熟得不能再熟了,他在维克托手底下做事的时候,死在书房的人多得数不清,铁锈气重得能把圣经都腌入味,地毯换得很勤。
现在看着像个正儿八经的书房了,没有刑具没有尸体,怪新鲜的。
“坐。”
小姑娘清了清嗓子。
“厄撒乌的事情,等他养好伤我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现在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男人接过她递来的合同,一目十行,目光掠过那行标注着人道主义援助的条款,嘴角一抽。
“往J地区送物资?啧,看来科隆纳急了。”
狗屁人道主义援助,披着援助皮的军火罢了,文森·科隆纳心黑得很啊,送到了那是援助,没送到——poekya可就完蛋了。
“你好像一点也不奇怪嘛。”
“小姐,你得知道那破地方啥都缺,H营的弹药库存撑不到三月份,自由旅就更别提,主显节那会儿他们用的还是老式AK,膛线都磨平了,现在谁先拿到补给谁就能在开春之前打一轮,两边都互相防着呢,结果有人竟然能把药卖进去,换做是你能坐得住?”
“也就是说我其实早就被盯上了吗?”
渺渺后知后觉,她刚开始做生意时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提前打通渠道能及时拿到战区一手消息,以免伊曼努尔插手其中的时候太被动,没曾想现在把poekya卷入了战争。
“别太担心,对poekya来说不算坏事,风险还是机遇就像四月的天气,谁说得准呢。”
男人耸耸肩,不意外科隆纳会找poekya合作,毕竟战事拖得越久对A国越不利。
他随手把合同放回桌面,抬眸一看,小姑娘正睁着双清凌凌的蓝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还没开始谈判就生怕他跑了似的。
可爱,想日。
“你要我去送货?”
猫猫连连点头:“拜托你了无名,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FRN走廊的路可不好淌,人手、设备、通行证这些都得花钱,”他轻佻调笑,“是不是该给我加点工资啊,小老板?”
“放心好了,三千万资金随便花,多的归你,poekya在那边的分部也供你调遣,但用起来得小心,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well,谁不是呢。”
“你不是呀,”小姑娘理所当然地说,“虽然我希望你能成功,但是如果真到了紧急情况,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任务失败就先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渡过难关嘛。”
他哑然失笑。
“维克托怎么就养出你这样的接班人?”
“什么叫我这样的?”
猫猫歪头,却见他翻过茶几,不由得往沙发里缩了缩:“怎么了?”
男人摘去墨镜蹲下身,手臂撑在她身侧。
四目相对,那双总是倦怠得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深邃且晦涩。
“大小姐,斯特莱克没教过你吗?要学会把手底下的人当做工具,不合格的工具应该丢弃,而不是回收。”
她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啊,才不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招揽到的打工人,就算是坏了,拿回来修一修也能接着用,怎么能说扔就扔。
他该不是觉得任务太难,想跑路吧?
这样想着,小姑娘气呼呼地揪起他衣领:“听好了,你是我选择的伙伴,不是什么大街上随手捡的工具!就算任务很难,别忘了你身后还有我呢,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他看着她,舌头抵了抵腮帮子,强压下心头疯长的野望。
永远在身后吗?
糟糕啊,他真的无法抗拒。
“……我会当真的,小姐。”
我真的会,不择手段留在你身边,变成一个离不开你的疯子。
你真的能承受疯子的爱吗,小姐?
“我是认真的呀!”
小姑娘义正辞严地强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许下了怎样的承诺。
太好骗了,他想。
假设他是正人君子,他会提醒她轻易许诺的后果,他会让她远离眼前这个满脑子都是她的混蛋。
当然了,他不是。
“可以允许我先说抱歉吗?”
“啊?”
什么抱歉,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表忠心吗?
猫猫不解,可下一秒阴影就压上来了,紧随而至的是汹涌急切的吻。
单人沙发成为无法逃离的囚牢,小姑娘连后仰的空间都没有,哪怕被欺负狠了也无处可逃,只能呜咽着承受攫取,好似风雨中不堪摧残的蔷薇。
男人肩头缝合的伤口崩开了,猩红血渍在衬衫上洇开,他浑然不顾,那些让他饥渴难耐的野望在血脉里燃烧,他向她索取甘霖,反倒让火焰窜得更高。
不够、不够、不够……
贪婪者要得到全部。
直到把人亲得泪眼婆娑,男人仍不知餍足、辗转往下,在白皙肩颈印下一个又一个湿红吻痕,常年使用武器的宽阔手掌陷在软肉里,将鹅黄针织衫撑起山峦般的弧度,野蛮又下流。
“唔……停下……我说的明明是伙伴不是bed伴……”
“我很乐意兼职。”
他一味地埋头苦干,嗓音含糊不清,向来最是骚话连篇,这种时候反而惜字如金起来,娇艳的玫瑰在他掌中颤栗,湿哒哒的眼尾晕开绯色,腰都快软成水了,挣扎着按住他手臂色厉内荏地骂:
“滚开、唔混蛋,我才不需要这种兼职,再嗯……工资、工资扣光!”
男人貌似是适可而止了,喘着粗气哑声认错: “抱歉,是这样的——我控制不住。”
渺渺一手防备着,一手从他夹克内袋里抽出柄直跳刀,表情很核善:“控制不住没关系,我帮你剁掉。”
刀锋骤然弹出,逼得他退了几寸,那双鸢尾紫眼眸亮起兴奋的光:
“剁手用这个不方便,我房里还有很多战术砍刀,特适合剁手,几刀下去骨头连着肉一段段的,想去看看吗?我们可以玩一整晚。”
“做、梦、去、吧!”
——猫猫以为这就是结束,不料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一直到晚餐前她都没能逃离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给他一巴掌,他能顺着巴掌舔上来,转头逃跑,又被他掐着腰压在门板上亲个没完。
抬头认错,低头继续,“抱歉”在他嘴里批发似的,大意是“我要亲你”。
以至于出现在餐厅时,猫猫脚步虚浮,唇色糜艳如熟透的莓果,鲜红欲滴。
被她甩在后面的罪魁祸首,大半个肩膀都被血浸透了,下巴还顶着个牙印,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好似获得了什么荣誉勋章。
看见一起下楼的两人,厄撒乌脸黑成锅底,眼刀直往无名身上戳,杀气快把餐厅穿透了。
后者丝毫没放在心上,甚至好心情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又抢在亚戈布前面为小姑娘拉开主座,殷勤得不行。
亚戈布:淦!
无名:惬意。
可惜抢椅子背后这番暗涛汹涌,渺渺是看都没看一眼,气势汹汹提着裙子走向厄撒乌,掰正他的脸。
“还没打够是不是?”
其实她不是怪罪厄撒乌,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狗狗,活泼好动的狗狗也许会拆家,忠诚护主的狗狗难免会排外,他不够温驯乖巧,总是莽撞惹祸,但没关系,这样就很好。
她气的是这家伙不拿身体当回事。
往日总是威风凛凛的猎犬伤痕累累,额头上缠着的绷带还渗着血,可即便如此还不知道收敛,一副非要再冲上去撕下一块肉来的狠劲。
“what the f*ck,难道这混蛋绑架你的事就这么算了,凭什么!”
绑架?
她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什么。
“所以你挑战他是为了这个?”
那段惊险的故事本该翻篇了,毕竟河口组死得不能再死,无名也被斯特莱克狠狠收拾了一顿,所有人都付出了代价。
她不知道的是,她吃的苦受的委屈有个小狗一直记得。
在小狗的判定里,无名付出的代价远远不够。
他该以死谢罪。
“不,当然不,哈,怎么可能,你想多了,”被她说中,某蛮狠小狗一秒跳脚,心虚得语无伦次,目光闪躲,“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成天戴个破墨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渣滓、败类、丑陋的白化甲壳虫!”
“——笨蛋。”
一声轻笑,她捧着他的脸,香软的吻轻飘飘地落在下颌。
大脑唰地就清空了,所有不安、暴躁、杀念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她的香气。
“咔嚓。”
倏然间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三双眼睛齐刷刷望去。
只见亚戈布手里攥着温莎椅背缺失的一截,面不改色地解释:
“没掌握好力道,请不要在意。”
饭后,贴心的老管家送来冷敷袋和药膏,不经意间提醒众人家里常备有男士避孕药,足以应对某些突发情况。
猫猫忙摇头否定三连,生怕她那爱操心的老管家脑补什么不能过审的部分。
无名巴巴地跟在她身后毛遂自荐,喜得巴掌一枚并被拒之门外。
走在最末尾的亚戈布径直略过他,正要推门而入,忽而听见一句:
“很遗憾没及时弄死你兄弟,劳烦你代我转告,下次见面他就没这么好运了。”
男人脚步一顿。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无名轻嗤一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锐评:
“长得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你比你兄弟顺眼多了,老兄,你说她到底喜欢厄撒乌什么?”
“与你无关。”
“啧,肯定不是因为这张脸。”
“……”
亚戈布:他一直在挑衅我(▼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