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燕脚下不慢,很快就走到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
他又往四周瞧瞧看看,确认没人看到才解了门上的锁,推门进了这屋子。
青茴跟在他身后,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要直接冲进去。
但她心中也有疑虑,老太太究竟知不知道那车上有天羊骨。
当然,苏无忧能认得天羊骨这件事,她是确认无疑的。
毕竟,他们师徒三人在万和县苏家也住了两年,只是她也不清楚师傅和苏无忧的交情,究竟是个什么程度。
但是关于天羊骨的故事,却是苏无忧讲给他们听的。
若无忧姥姥孤身一人为天羊骨而来,她要这天羊骨究竟是做什么用呢。
师傅当年明明就告诉过她,天羊骨不过是容器药引,根本不能救命。
想到师傅,青茴难免黯然。
那边老燕已经和老太太说起话来。
青茴悄悄给窗户纸捅了个眼,又偷看上了。
“苏神医,在下是黑风寨三当家座下的燕仲,今日来是有事相问。”老燕开了口,倒是令青茴意想不到的恭敬有加。
房内昏暗,青茴也看不到无忧姥姥有没有睁眼,是不是醒着。
但是听他语气,她应该是醒着的。
“滚。”无忧姥姥的声音传来,依然中气十足,随即传来一阵锁链摩擦的声音。
这黑心寨,竟然对古稀之年的老人上锁链,真是过分。
燕仲却不生气,仍然压低了声音道:“燕某还是幽州军七大营的百夫长,接了上峰的命令埋伏在此。”
又是锁链窸窸窣窣的声音,青茴料想,原本她应该是翻了个身,这下是翻了回来,正眼打量起这燕仲。
“明日这黑风寨就要乱了,上峰交代过,要保护您的安全。”燕仲掏出一根小小的铁丝,往苏无忧的手腕上探去,“我先给您把这锁链打开。”
黑灯瞎火的,他还有这个能耐开锁?
苏无忧感慨,这到底是兵贼一体,手腕过人,怪不得选他来卧底呢。
但是很快燕仲就尴尬地停手,这屋子黑的他都找不到锁眼,他半天没戳对地方,还扎到了苏无忧几次。
“苏神医,真是不好意思。”他连连道歉。
老太太骂大当家的英姿,他记得可清楚,这下更是吊起了心。
苏无忧无话可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武断,只含混地摇了摇头道:“没事。”
“这钥匙是在二当家那里保管,我实在是弄不来。”燕仲解释道。
“在那混球手里啊。”青茴莫名听出了无忧姥姥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怎么,老太太与这二当家也不对付啊。
“明日这寨里要有大事,到时候我趁乱来给您解锁。”燕仲提议道,“这夜里点灯实在是太明显了。”
“对了,苏神医,”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您就为了那一车药材以身犯险,有什么必要啊。”
老太太说起这个气都不打一处来:“是你们……是黑风寨先劫了陈家的药材!那可是陈员外半副身家!”
她也没想到这黑风寨不光不尊老,竟然还藏了那个家伙,现下是被人给扣下了,也没处说理去。
“那陈员外生意做的那么大,一车药材能要了他半副身家。”燕仲撇了撇嘴,不相信道。
“你这小儿懂什么,世间金贵药材不计其数,小小一根参也可价逾百金,别说一车药材了,一味药材都可价抵一城。”苏无忧轻蔑道。
“只要这药够对症又足够珍贵,自有出得起价钱的人来买,这就叫求药。”苏无忧大发慈悲地给没见过世面的燕仲说讲起来。
“有这样名贵的药材吗?”燕仲露出向往的神色,“苏神医您跟小子说说呗,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苏无忧看了他一眼,悠悠地开了口:“前朝有一位皇帝,据说因为一味药治好了娘胎里带的心疾,活到了一百岁。”
“传说中那味药是仙人所赐,”她的语气更轻,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世人都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但是这药的名声便传了出来,叫做——天羊骨。”
她定睛看向燕仲,“只要这味药足够珍贵,自然有人出重金相购,后世亦有帝皇想要求得此药,以一城悬赏。”
“那他求到了吗?”燕仲好奇道。
“自然是求到了,除了那一次,再也没听说过这药真正现世的消息,所以这药也叫做帝王药。”苏无忧从回忆中醒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