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留在江南已是十余年前,哪里还记得?听得懂一两句方言已是万幸。说起这个,我有一事想求李兄帮忙。”
“但说无妨。”
“李兄也知道,行走在江南,只会说官话是不够的。我要带小风居留此处,总要寻个活计。季某不惭,算盘文书功夫还算精通,但求李兄收留我。”
李盛珠的眼眸幽深了许多,但依旧展颜笑道:“举手之劳,有何不可?”
这段时间足够她的手下把岳鸣隽的底细查清,虽然关中有诸多不便,可谈县换县令这样的事,总还能打探出来。
岳鸣隽得到权力的手段不光彩,稀奇的是燕氏肯接纳他。李盛珠知道这中间必然有许多猫腻,可一来“刘小风”在她手上,几乎等同于半个人质;二来,她也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看到的岳鸣隽并不是个宵小之辈。
既然如此,季微在她手下谋生又有什么可在意的?不是她也会有别人,与其是别人,倒不如是自己卖了这个好。
毕竟区区岳鸣隽又有什么可怕的?
哪怕今日是燕氏家主亲至,也不会敢对自己做什么腌臜谋算。
正在此时,她的余光瞟到顾韶清,当即道:“小风,你怎么出来了?”
季微便上前替他遮了遮光,“日头毒,你这两天精神不好,跑出来干什么?”
“我好奇嘛!我们是不是到江南了?”顾韶清说,“这里比我们以前停靠的所有港口都要大!”
李盛珠与季微双双被他逗笑。李盛珠说:“是。此处是淮西,再往前进,我们要到淮安府。”
淮安是南北航运的咽喉,无论是什么商船都要在此处进行周转。同样也是从此处开始,正式进入了李氏的势力地盘。出了淮安府,才算真正出了霓江,转入江南运河,同时也进入了漕运帮最嚣张的势力范围。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李盛珠也寻不到他们的踪影。只是探子总在各处来报,说有些小商船会偶遭袭击。
这些贼人真如蚊虫一般令人心浮气躁。
随着越来越靠近周转地,商船渐渐靠岸,李盛珠指挥着,一边道:“我们要在此修整两三天,正好,你们也适应一下江南的气候。”
这两三天,她要用来打探前路是否有漕贼,顺便维护一下船只。
季微只应好。
而顾韶清的神经,却在深入淮安以后,顷刻间拧紧了。
如他所料,这里有许多修者。
同之前那些地方都不一样。
江南的修者,散在遍地的人群里,就像混杂在白子中的几颗黑子一样,隐在暗处活动。
明明五百年前,这里的修士和其他地方并无不同。
五百年后,蓬莱的修士就长了胃口,妄想侵吞尘世的土地。
不知道这些人中,是否有刻意守候着自己的钉子。
顾韶清眯着眸思忖。
也好,两三天,足够自己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