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发生了几件怪事。
第一件,是多年来慢慢消散的灵气竟有了充盈的迹象,地里长出嫩芽,枝头开出花朵,原本落魄的大小宗门和散修们,看到了希望,而各国则趁此机会大肆宣传自家王上乃真命天子,天下焕春真是众望所归,神迹降临云云。
第二件,则是秦国鬼山似山神显灵了一般,灵气较之别处格外浓郁,有不少脑子灵光的修士立刻动身前往寻宝,结果连山顶都没登上就灰头土脸地掉下来了。
第三件,却是三十多年前新晋地仙春风剑神竟然又一次晋升了。
“将飞,”嬴成言面上带笑,“你说我这次送什么贺礼比较好?”
如果旁人不知季子春之前是假地仙,那嬴成言却是早就知道的,而如今季子春真正成为地仙了,他又怎么能不惊不喜?
将飞侍立一旁,他如今赫然也是闻道强者,气度从容不少:“殿下,季前辈想要的或许她主动会提,不如属下前去问问。”
“不,还是我亲自前去贺喜吧。”嬴成言果断道,他无数次感慨自己的运气,当年结识季子春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事。
主从二人来到季子春的洞府之外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卢峰云站在前头,恭敬地等待,之前出现过的炎佑倒是没来,嬴成言心知肚明,这些地仙修士心里肯定清楚,看样子父王也知道了。
洞府大门迟迟未开,两团青光裹挟着什么东西准确地从里飞出来到嬴成言和卢峰云身前,嬴成言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只见那是一枚竹简,上面刻着几行字:殿下请回,季某尚需巩固修为,不日必上门拜访。
他心下有数,见卢峰云那边看了之后招呼身后修士散去,便带着将飞离开,仍旧回到鲤宅不提。
洞府之内,季子春正内观己身,那株小树如今已长成大树,每一根树枝都是一柄剑,而鼎则在树下,被树根包裹。这次突破如水到渠成,就好像时机成熟一般,她自然而然成就了地仙之境,季子春还记得上次乐莲对她说的话,当即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在洞府中。
乐莲仿佛知道她要来,独自一人站在燕国山谷之中。
祂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寒意,季子春情不自禁地躬身道:“前辈。”
“你来了。”乐莲少有的神情严肃,“跟我来吧。”
祂一挥衣袖,季子春就随着祂不由自主地往上飞去,直到脚底下的一切都变得看不清楚,别说什么山谷,就连燕国都不见了,头顶则是一片无垠的黑色。
季子春有些不解,这里虽然高了点,但一切都是如此静谧安详,有什么可看的?
乐莲说:“你闭上眼,用神念细细感应,特别是此处。”祂点了点头顶。
季子春闻言闭眼,尽全力催动神念,眼前豁然开朗,这片黑色的世界也有颜色,入目之处先是一片气罩,其上有枝蔓花纹纠缠,罩住了整片天下,但是这气罩并非全无破绽,就如乐莲特意指的头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还有些晶莹的碎渣在往下掉,看起来是刚破没多久。
她用自己的神念尝试着触碰了一下,那气罩的气息非常熟悉,还夹杂着乐莲的,然而那破洞就不同了,有一种极度冷冽的气息,仿佛不是活人。
“这是什么?”季子春感觉自己像是被刺到了,有些惊疑不定。
乐莲道:“这个洞是被活物撞出来的。”
“活物?”
乐莲头一次面露怅惘:“你有没有想过,地仙斩我之后,便是化仙之境,而这天下只有我达到了这个境界,其他的化仙去了哪里?他们离开了这片天下出去了。”
乐莲从来只自称我,季子春一直觉得此人很随和亲近,此刻忍不住发问:“听说前辈也出去过,那为何又回来了?”
祂幽幽道:“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当年我离开这片天地之后才发现外面也有修士,而且更为危险。你可知道,我们这片天地已经到了破碎边缘?”
季子春不语。
乐莲又说:“白游君那家伙所说我也未尝没有想过,只不过,我认为你可以有更高的成就,更何况如今天地灵气已有起色,还有得救,只不过这个过程会有些漫长,在此期间,我需要更多修士提升起来,能够尽快与我并肩作战。”
“对手是谁?”季子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