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彦第二日早上起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两个小女孩梳洗干净，在小院中各自练功，一个盘膝闭目稳稳坐在藤架上，浑身青色灵气隐现，应当是在练习神念，另一个拿着一根枯树枝在藤架下有板有眼地挥着剑，汗珠一滴一滴地从小小的脸颊上落下，无声无息地渗入泥中，可以看出不管是季子春的神念还是盼春在练习的剑法都颇为不俗，远超同龄，但他心中并没有探究两人背后师门的想法，只觉得十分自豪，就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奇怪。

白彦就这么静静看着，一直等到两人发现他，赶紧走过来一齐行礼：“小师叔早。”

“早，你们如今都是叩门境吗？”白彦问。

季子春看看盼春：“没错。”

他沉思片刻：“这个年纪也算是天赋不错，若是有人指引必然成就不凡，我倒是可以引荐你们去万森书院，这些年我也算有些。”

季子春毫不惊讶，微微一笑道：“那就多谢师叔了。”

这倒是让白彦有些吃惊，如此年纪就能宠辱不惊，不是心思深沉就是有大将之风，又高看了她几分：“只不过现在过了书院招生的时间，一下子举荐两人恐怕还要看书院收不收，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一试。”

“能有这个机会已经很好了，谢谢小师叔！”盼春是又惊又喜，虽然奇怪季子春为什么那么平静，但这个姐姐神秘之处太多，她已经见怪不怪，欣喜地朝白彦拜了一拜。

白彦不再客套，带着她们去了万森书院。

“想不到还有在这见到你的一天。”万森书院院长林天迟笑着把人迎进屋，随即看向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孩，“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夫与你也算有些师徒缘分，有话就直说吧。”

白彦恭敬地行了一礼，双手轻轻搭在两个孩子肩上将她们推到身前，“林师，这次来，还想麻烦您看看她们根骨如何，是否有资格进入书院？”

林天迟看看她俩又看看白彦，愣是没有看出三人之间有什么关系，长得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应该不是什么私生子之类的，他虽然有些好奇，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探了根骨之后微微眯起眼：“你是从哪找来的两个孩子？”

“缘分而已，她俩如今是……我的朋友。”白彦隐去了季子春与盼春地来历，显然是要一力承担。

林天迟听明白了他背后的意思，心中暗叹，当年在书院里，白彦就什么都好，不管是修为天赋还是性格都是上乘，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浪费自己的天赋，这些年一直无所事事四处闲逛……他和颜悦色地对两个孩子说：“你们的天赋非常好，灵力也纯净，又有白彦举荐，万森书院自然会收下你们，明日你们就来上课吧。”

“林院长！”季子春突然开口，“不知道院中可有丹师？我想成为一名炼丹师。”

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林天迟不愧是闻道期的高人前辈，面色不变：“当然，你可要想好了，炼丹师的路不会比修炼更好走。”

盼春吃惊地转头看向季子春，白彦更直接，皱眉道：“季子春你在说什么呢？你天赋如此出众，应当好好修炼才是，炼丹师蹉跎岁月，也未必会炼就神丹，不要误入歧途！”

他的话已经很严厉了，季子春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改变主意，女孩坚定地看着他：“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白彦哑然。

“既然你如此有把握，便随老夫去一趟丹阁吧。”林天迟不置可否，转身推门而出，季子春紧随其后，盼春与白彦自然不会在原地等着，也跟了上去。

丹阁位于书院西南角，外面种了不少白梅，曲径通幽，林天迟站在门外轻声问：“田丹师可在？”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就走出来，见是林院长，连忙行礼：“院长，田师正在炼丹，您有何事吩咐？”

“可还有空余的丹炉？安排一下，让这个孩子炼一炉丹试试。”

那名年轻人连声道：“有，有，诸位随我来吧。”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边有不少人，空气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他们正在一张长柜前整理药材进行分类，年轻人带着一行人走过去，几人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刚才那是林院长吗？”

“我没怎么见过林院长，但刚才他在外面喊田丹师，态度随意，肯定是其中一个院长呗！而且大师兄还出去迎接了。”

“有道理……不过那两个女孩又是谁？现在早就过了招生时间吧。”

几人互相看看，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们这是去炼丹？”

“或许，你们可是打算去看看？”

“去看看也没什么，田师不会说什么的。”

于是，他们也悄悄跟了过去。

炼丹房很大，一侧是无数写了字的小格子，空地上整齐摆放着十个炼丹炉，都是同样大小的制式丹炉，一看就是供弟子炼丹用的，里面也有几个人，或站或坐地小声说话，还有两三个围在一个男孩身后看他炼丹，男孩十分认真，就连他们进来也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炼化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