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模样落在释榆的眼里变成了默认,忙不迭追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认识这么久,多得是他麻烦韩穆远的时候,反倒是自己只帮过对方两次忙,一次是帮韩爷爷韩奶奶制作金婚纪念相册,还有一次帮他送学生,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又给人添了麻烦。
“暂时不用,”回过神来的韩穆远看到释榆略微有些失落的神情,又补了句:“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那行。”
谈话再次中断。
两人就这样平静地上完药,韩穆远起身去做晚饭,释榆就坐在沙发上盯着看了无数遍的剧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收拾完餐具后,韩穆远没再提出要住下的要求,主动离开回了楼上。
原本还在脑子里演练如何拒绝对方留宿要求的释榆松了口气,在大门关上后起身,一瘸一拐地挪到了阳台。
拍了拍脸颊,释榆强迫自己将思想从这两天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上移开。
想想正事儿。
跟乐与的合作不能再拖了。
于公,他从未因为这样一组简单的图片耗费过这么长的时间,简直是对他专业性和工作效率的极大侮辱;于私……
既然他在徐盼心里那么不堪,那他也是真的不想再跟那个女人有什么纠葛了。
慢步挪到书桌前,拿起电脑把修改好的最新图片发到了郑向易的邮箱里,顺便微信留言让对方记得查看。
盯着邮件发送成功的页面看了许久,接收状态久久未刷新,倒是微信收到的回复极快。
【乐与郑总:释老师,照片我看过了,总体上还不错,但我总觉得还缺点感觉,你看你有时间我们见面聊聊吗?】
电脑屏幕上,邮件状态依旧是未读。
又是缺点感觉?
看都没看,缺的那点感觉在哪里?
事已至此,再察觉不出郑向易是故意卡着自己不给通过的话,那就太愚蠢了。
【不是鱼:可以,时间地点您定吧。】
他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返回桌面,屏幕上时间显示晚上10:37。
田先生的消息果然如期而至。
这段时间两人的聊天频繁了些,聊的内容也越来越生活化,释榆甚至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猜到对方跟自己应该是同一类人,而且有很大可能对他口中那个“有点胆小的男生”怀有某种不可说的想法。
同样,田先生也依旧扮演着他精神导师的角色,总能寥寥几句就帮他解开疑惑。
拧开韩穆远离开前放在床头的保温杯喝了口水,释榆针对他关于自己现状的询问发去一个表情包。
【不是鱼:躺平.jpg】
【不是鱼:暖床的八块腹肌回家了,孤独啊!寂寞啊!】
在网络上提到韩穆远的释榆比现实中可大胆坦然多了,但屏幕对面那人还是在一瞬间便戳破了他的口嗨。
【田:那你去把他叫下来,正好楼上楼下也方便。】
释榆脑补了一下喊完韩穆远之后的场景,不由打了个寒战。
【不是鱼:那还是不要了。】
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韩穆远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简单的吻什么都代表不了,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他想拒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不小心甚至还有可能被扣上一顶自恋的帽子,那岂不是很尴尬……
好在田先生虽然足够懂他,却实在是个体面人,没再继续出言臊他。
【田:这几天好好养伤,尽量少出门。】
关怀的话语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不是鱼:我倒是想,但是甲方不给机会啊!】
【田:怎么了?】
释榆叹了口气,将对心底的怨气全部倾注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用力到几乎快要将屏幕戳破。
【不是鱼:你知道什么叫做“缺点感觉”吗?】
回复他的是一个问号。
【不是鱼:我明天得瘸着腿去十公里外的一家体育场,听甲方说说他看都没看的照片到底缺了哪点感觉。】
光是打字,释榆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说出的话也懒得过脑子。
【不是鱼:我怀疑他看不惯我,故意卡我。】
【不是鱼:不管了,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他确实是故意的,呵!】
【不是鱼:我残着也能淦服他。】
……
韩穆远看着那行字无奈皱眉,这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看来明天不能让他一个人出门了。
人要是倒霉了,仿佛老天都要跟他作对。
连绵的细雨从半夜十二点半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比起气温骤降,让释榆更加烦恼的是湿滑的地面和不断低落着的细雨。
小区的安保措施十分严格,除了业主的车之外任何出租车、网约车都进不了门,可释榆现在这个情况,伞都不方便打,更别提穿过三栋楼走到门口去打车了。
看着阴沉的天色,释榆心底没忍住又把郑向易骂了一通。